闹事只是昙花一现。

赵启恢复严肃,在楚云瑾的对面坐下问道:“皇叔那边进展如何?”

楚云瑾扭过头去,她似乎始终不愿意看赵启那张脸,“商涣之已经答应前往梅子雪山举办五湖珍珑棋会,但你娘还没有将珍珑棋盘给他,”

“赵玉衡说就在这两天,商涣之就会向天下宣告棋会的事情。”

“商涣之没有要求,”

赵启深感意外,“不是说这老家伙最是小心眼吗?”

楚云瑾根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入江湖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屠龙会中,他们最近也在找寻你的踪迹,你自己小心点。”

“传得倒是挺快的,”

赵启趣笑道:“你身为影密卫,拿着这么高的酬劳,这可是你的职责。”

楚云瑾挑眉,露出晶莹剔透的贝齿,笑容几多轻蔑嘲讽,“我说过了只帮你盯屠龙会,你自己的小命儿跟我才没有关系。”

王基咬牙,“楚大胆,我看你真的是大胆,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子。”

“王胖子,我明儿就回京都去你家里,告诉你婆娘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老子行的端坐着正,会怕你?”

“哼,上个月初三,你和城东王大户家的女儿不清不楚,同姓的人你都不放过,不愧是老色棍。”

“皇上,她凭空污人清白。”

“你在王家旁边的小磨坊里待了两个时辰三刻四份,你在里面乱搞了什么,要不要我说啊?”

楚云瑾拖长了声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

王基面色涨红,说道:“咱们影密卫的事儿,那能叫乱搞吗,那铁定不能够啊。”

方源饶有趣味的问道:“没有?那你是去干什么?”

王基一本正经,“我那是深入了解王大户和顾崇的关系。”

顾崇是自崇和元年,太常孟鸿被除后接替太常卿的人,他和大司农顾东明是本家人,原是北疆建州州郡太守,被圣后提拔入朝。

倒也算不得破例,论资历论政绩顾崇都有足够的条件升迁,只是经影密卫蜜查后,这个顾崇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鸟。

方源连连点头,朝着王基竖起大拇指,道:“好一个深入了解。”

赵启朗声而笑,李泌摇了摇头。

玉儿有些不喜的看了几人一眼,转身不再看他们。

赵启清咳一声,**去屋中的怪异氛围,说起了正事,“好了,既然云瑾姑娘到了,帮我们青山易容一番。”

楚云瑾还不明白紫川城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而且她很不喜欢赵启这么称呼她。

她轻哼一声,“你们要做什么?难道胡青山也要去偷人?”

王基和方源对视一眼,心想楚云瑾一个姑娘说话还真的是一点拘束都没有。

赵启也未做隐瞒,将紫川城里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楚云瑾对于这种人最是深恶痛绝,只是看赵启的目光有些怪异,她本以为小皇帝出宫更多的还是为了好玩罢了,所谓的暗访民情都不过是借口。

但现在他却在紫川县为了普普通通的猎户停下了脚步,并为之伸冤。

她很痛快的答应,并派人去街上购买易容所需的道具。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

唯一所欠缺的是,许渭的安全问题。

虽然许渭的身份已经揭穿,看起来对方暂时也不会伤害许渭,可是这也只是一种猜测,他们并没有真正见到许渭的处境。

紫川县大牢。

阴暗逼仄的大牢深处,在这三月末的天气里,已经有蚊虫废物,空气里充斥着挥不掉的腐臭味,实在让人难受。

许渭被关在一间铁牢里,似乎是将他当成了强大的武者罪犯,铁牢宛若铁桶,只在上方角上开了一处狭窄到只能伸出一只手的小窗,

微弱的天光斜斜洒落进来,落在许渭那张不动如山的面孔上,似乎任何危险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都不会动摇。

忽然,沉重的步伐声从门外面传来,随着铁门上锁链被拉动的声音响起,许渭睁开了眼睛。

齐天和弯腰宛如,他看见许渭就好像看见什么宝贝般发出了贪婪笑声。

许渭却没有看他,而是注意到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打扮宛若商人,唇上蓄着标准八字胡的男人,见其目光里没有丝毫岩石的凶光。

“你就是祁武?”

许渭盯着中年男人问道。

祁武嘿嘿一笑,露出的发黄牙齿看起来比牢房阴暗出的垃圾还要肮脏,“你就是许渭?”

相似的话语,相同的语调,其中都有想杀死对方的意思。

许渭看到两人身后那个弯着腰,宛若驼背的男人,猛地捏紧了拳头,额上青筋骤现。

“看见他你很生气?”

齐天和的声音可没有半点大善人的慈祥,只有不该存在的强烈杀伐之气,这个人绝不一般。

他的大手落在县令陆伯言的身上,直接将他从原地提溜起来,随手像丢垃圾般丢到许渭的面前,“看啊,他身上穿着的是你们大昭的官袍,他是你们大昭的官儿,可惜现在脏了。”

如此戏谑的声音,让许渭联想到什么,凝视着齐天和说道,“你们是燕国人?”

“燕人?”

齐天和语气更是鄙夷不堪,“这是从那条泥沟里爬出来的种族,名字取得也太难听了。”

“哈哈哈!”祁武走到旁边的火炉边,里面全是烧红的烙铁,

他取出一块,大摇大摆的来到许渭的面前,将滚烫的烙铁送到许渭的面前,说道:“你们想杀我,想匡扶正义是吗?”

许渭清晰的感受到火红烙铁上传递来的恐怖高温,可他就是连头皮都未曾眨一下,坚定的说道:“公理会教你做人的。”

祁武见他毫不畏惧,将烙铁贴近他的身体,

许渭已能感受到从自己衣服上传进来的灼热,疼痛如闪电般传来,只怕再过顷刻,他的衣服也会冒烟。

“不愧是在茂山击退过东越名将陆翼的人,有几分胆量,”

齐天和在陆伯言端过来的凳子上坐下,“祁武,过来。”

祁武不解,“老爷,让我给他点苦头吃,我就不信他真能不为所动。”

许渭微惊,这祁武对齐天和的恭敬,宛若仆人对主人。

齐天和只是挥挥手,祁武就只能不情愿的回来。

“许渭,告诉我你的主子藏在那里,我让你好活,”齐天和又从县令陆伯言的手中接过刚泡好的铁观音。

看到这一幕,许渭很是气愤。

如此卑微的县令,真是朝廷的耻辱。

“不说是吗?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带着你主子的脑袋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