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心中已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却没想到自己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是啊,昨日胡青山和王基就从蒙山的手中救下了乔云翼,他们这里,除了向伯符,都在蒙山那里露过面。

若祁武和齐天和有沟通,胡青山进乔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方源明白赵启的意思。

以范阳和乔府之间的交易,再结合胡青山和范荷小姐之间的关系,从而以半个范家人的身份混入其中,从而调查齐府隐藏在背后的真实目的。

对于皇帝陛下因势利导的能力方源早已钦佩不已,

身为皇帝陛下麾下第一智囊,这种时候怎么能没有自己补救,他徐徐扇动手中香妃扇,说道:“朝兄,我刚才算了算日子。”

“算日子?你算日子干什么?”

王基觉得这厮很是莫名其妙,“不对,这时候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而且就算要算日子有咱们李道长,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说是他,就是赵启玉儿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被一双双疑惑茫然眼睛盯着的方源自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被天子所注视,人生快事莫过于此了吧。

“元方,你怎么看?”

赵启忽地来到他身边,冷冷的问道。

方源一个激灵,嘿嘿笑着说道:“朝兄,我是算了算赵叔去南方找商老头的事儿。”

“然后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基听出了他指的是赵玉衡和商涣之。

方源眼神中自以为露出了智者的目光,实际上他们看着都很鸡贼,

“赵叔不是说了,他会将消息交给楚大胆,我算了算日子,楚大胆应该就要带着消息来了。”

他们离开皇宫已经大半个月了,以太上宗师赵玉衡的速度,去找商涣之自然是极快的事情。

玉儿眸子深处渐起光芒,

方源所说的楚大胆当然是楚云瑾了,之所以这么称呼乍一想就明白了,楚云瑾两次要挟过皇帝,能不大胆吗?

楚云瑾出身蝴蝶谷,拥有一手超绝的易容之术,

若她在,自然可以将胡青山彻底改头换面。

“那有那么巧的事儿,”

王基一脸不屑道:“即便她差不多要到了,肯定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但老徐已经被关进了县衙,我们这事儿不能拖。”

方源没好气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没那么巧的事儿。”

“哼,你别搁这儿吹了,”

的确,那有那么巧的事儿。

胡青山想了想说道:“不如随便易容一下吧,那蒙山不过见了我们一面,我看他虎头巴脑的,大概也记不清。”

玉儿心想那蒙山也算不得虎头巴脑。

一时沉思,赵启转而说道:“润生这边他们还不敢动粗,乔兄你和解玄留在城里盯住县衙,不要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老金你和元方去火云寨,我想这个寨能在仟阳山庄的眼皮下生存这么久,还能直接来到县衙周边肆掠,一定不简单的,估计和仟阳山庄也脱不了干系,”

赵启没有因为胡青山不好深入乔府就改变自己适才思索下来的计划,“我和老师还有玉儿前往冲虚派见其掌门,冲虚派既然是仟阳山庄的敌人,一定有所了解。”

“冲虚派既然是为对付仟阳山庄而建,他们就一定会去了解仟阳山庄,而且冲虚派中的弟子,不是受到祁武的荼毒,”

“就是受到仟阳山庄的毒害,亦或受到火云寨的抢夺,所以冲虚派才是最了解这些人的存在。”

起先,赵启还是将仟阳山庄和祁武,和乔云翼的案子分开看待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仟阳山庄是祁武的靠山,祁武和齐天和是同党,可齐天和是一品境界的大能武者,凭此一点就能够判断,

齐天和绝不可能在祁武之下,甚至可能是祁武的上头人,那么这其中又有何关联呢?

方源和玉儿都是心思聪慧敏捷的人,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赵启这么安排的用意。

只是,

他们觉得其中有所不妥。

“不行,”

说话的是玉儿,在外人面前,她身为女子极少表现,不过现在她觉得有大问题,“向老先生的实力已经在齐天和的面前暴露,他或许能够猜到一二。”

不止是向伯符,还有胡青山。

一名一品上,一名二品初,这是何等恐怖的阵容,小小紫川出现这么强大的人,

在加上有镇国候出京暗访民情,向北而来的事,对方一旦将他们和镇国候联系在一起,岂不危险?

赵启不然,笑道,“如果那样,他们就该知道诚惶诚恐了。”

胡青山和王基两人同时踏出,神情坚定,显然是要劝赵启。

范阳见此,心中更是讶然,他发现这群人对朝小明的安危实在是超乎想象,

小金不是元公子的护卫吗,为何也如此紧张呢?

胡青山和王基没来得及说话,

负责守在外面的影密卫突然请示进来,他看了眼范阳,说道:“公子,楚...楚大胆来了。”

闻听此言。

众人自然不免一时震惊。

震惊于这小子给楚云瑾的称呼和方源不谋而合,更震惊于楚云瑾居然真的来了?

在紫川这等小县城,影密卫布下的力量终究非常薄弱,

楚云瑾虽然是如今影密卫中的高层人员,但这里的人应该不知道才是,不过也由此可见,王基这小子在训练影密卫时没少说闲话。

范阳感受到空气中从震惊到怪异的气氛变化,赶忙说道:“朝公子,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赵启微笑还礼,说道:“还请范老爷到楼上稍等片刻。”

乔云翼见此势态,也跟在范阳的身后出去了。

楚云瑾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适才她就从一名影密卫口中得知了自己楚大胆的外号。

这群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径直走来,无视了包括赵启在内的所有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甚至瞥了赵启一眼,其中多有不满之意,

显得极嚣张的落座,单脚啪的一声落再凳子上,大有一副兴师问罪之意,“是谁先叫我楚大胆的,今儿个我要弄死他。”

王基左顾右盼,好像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丫子。

“王胖子,我就知道是你,过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