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言和杨秀同意了许渭和李泌的请求,没有带上县衙的差吏,一点阵仗架势都没有,就这么前往齐府。
李泌和许渭两人走在前头。
“许渭,此行恐怕不妙,”李泌贴近许渭,宛若蚊虫般的声音传入许渭耳畔。
他听懂了,但没有回应。
陆伯言和杨秀虽然没带差吏,但是也带了护卫,还有抬轿子的人离自己也不远。
他可没有李泌这样的能力。
适才于公堂之上,杨秀和陆伯言之间的互动,又岂能瞒得过他。
尤其是最后杨秀一句‘县尊派人抓祁武,和乔云翼对簿公堂’,让他心中瞬间就提起了警惕之心。
须知。
在来时的路上他们就已经知晓这个县令被祁武所掌控,今日一见,这位县令的软弱更是他许渭今生见所未见,
杨秀无视堂堂县尊的行为,本就让他怀疑是祁武安排在县衙掌控陆伯言的,
这时候,却看似冲动的说出了抓捕祁武的豪言,
不知道的,只怕这老家伙真是个好官呢。
熟不知,他想借此使许渭和李泌激动,却太小瞧他们,反漏出了漏洞。
要知道,许渭已经清楚的说明了他们要去齐天和的府邸上取玉如意,昨夜王基也证明了玉如意的确被祁武献给了齐天和。
假设杨秀是祁武的人,这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岂非代表他很自信的认为,许渭见不到玉如意。
虽然许渭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到玉如意,
也足够让他提起警惕。
和李泌眼神交互间,李泌动作自然的折下道畔的树枝,
这一幕落入后面尾随而来的赵启等人眼中,心情骤沉下去。
他们有过约定。
若事情顺利,许渭折枝,若事情不顺利,李泌折枝。
“元方,你怎么看?”
一卖鬼面具的摊位前,赵启认认真真的挑选着面具,若无其事的问道。
方源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改了个名字后,赵启就老是说这句话,拿起手里的阎罗面具说道:“朝兄,我觉得要是能把这面具上的黑色去除应该会更好看些。”
摊主说道:“不成不成,没了这点黑色啊,就不吓人了。”
赵启附言道:“是啊,没了这点颜色就不吓人了。”
两人见马车渐行渐远,买了这张被黑色占据大半的面具,继而玩乐般带上,向侧方的屋顶上眺望而去。
胡青山就在街道两边的屋顶上,他看见方源脸上的黑色面具。
转身跳进了另一条街道,
下一刻,
一个土黄色的酒葫芦从屋顶下面飞了上来,一灰袍酒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屋顶上,用埋怨的眼神狠狠的瞪了赵启两眼,他又追上了那辆马车。
黑色,胡青山自然失去召集蓄势待发的影密卫,以防不测。
赵启和方源两人再度跟了上去。
在距离齐府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道观,名叫紫阳道观。
没错,齐天和如今就正在扩建这座道观,
梓桐郡很多人都知道齐天和极为推崇道家,只要有空,他都会入紫阳道观拜见传说中羽化飞升的紫阳真人。
紫阳道观是个没有任何规矩束缚的道观,
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进入道观中参拜紫阳真人,
即便不参拜,只是进观中游玩,也不会有人阻拦。
这里讲道家的无为而治,万物自在天地之间自然运转。
玉儿此刻就在这道观最高的建筑——万物塔之上。
她的身边跟着几名扮成寻常人一样的影密卫,而她的手里正拿着由竹子为材料,做成的望远镜。
望远镜的制作在崇和二年赵启就搞了出来,当时玉儿就经常拿着看皇宫外的景色,最喜在月圆的时候看皎洁的月亮。
这时候她自然不是看景色。
从这里,她凭借着望远镜,可以将整座齐府俯瞰于眼底,一旦发生什么动静,她能在第一时间获知,再由身后的影密卫将消息传递出去。
“夫人,胡统领传来消息,情况有变,对方可能已经有所准备,”
身后的影密卫也都是女子。
玉儿听见她们的称呼,眉头还是不可避免的微蹙了一下,这都要怪王基这个影密卫的司命,在崇和二年招募影密卫的时候,
王基就趁着训练的机会灌输给她们一个认知,在宫内称她娘娘,在宫外称她夫人。
“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再这么称呼,我现在是他的姐姐。”
“好的,夫人姐姐,”
一名影密卫脱口而出。
另外几个险些笑出声来,心想皇帝陛下和娘娘可真会玩。
玉儿却是拿起望远镜,决定不在强调这件事,认真的观察齐府周边的环境。
少倾。
玉儿移动着手中的望远镜,自通往齐府门前的长街上,就清楚的看见了许渭和李泌,还有中间县令的车轿。
恰在此时。
在那占地极为广阔的齐府的北面几个方向,有数道身影快速翻过了院墙。
玉儿心头顿冒出冷意,平直的双眉紧蹙,白皙的肌肤上布起了寒霜,
很显然,这位齐大善人很可能不像他们原本以为的那样,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善人,那群翻墙而入的人没有在齐府中掀起任何声响,
这足以说明他们是得到了齐天和的认同,并且他们正在向正大门出靠近。
玉儿当即向身后的影密卫传达了这个情报,对方已有防备,而且出动这么些人,是否是有别的心思?
她担心,许渭和李泌有危险。
影密卫得到情报,消息从万物塔的每一层以极快的速度传递而下,最后来到已经聚集了一批影密卫的胡青山耳中。
“老许和李道长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离开,我会带人过去,以防不测。”
对方出动了那么多人,他必须保证许渭和李泌的安全。
长街上。
赵启和许渭两人还悠哉悠哉的逛着摊子,直到身边突然有人撞了方源一下,并塞了一张纸给他们。
两人发觉不妙。
方源望向旁边一家卖包子的店铺,上前望着经营包子的年轻小伙问道:“小老板,包子怎么卖啊?”
年轻小伙低着头,“老板就是老板,这里没有小老板。”
他根本就没看方源一眼,
赵启看去,才发现他正全神贯注的玩着自己让人造出来的华容道。
“三文。”
“三文?!你怎么不去抢钱。”
“抢钱犯法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包子卖这么贵犯法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要不要?”
“卖这么贵你会亏本的,别卖了,你赶紧滚吧。”
听见后面传来的吵声,许渭和李泌对视一眼。
陛下是在叫他们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