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就像赵启曾经所认知的合同。

赵启并没有继续追究宝玉堂用此卑劣手段牟取利益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玉如意已被送给了齐天和作为贺礼,那么作为为乔父乔母伸冤,作为乔云翼洗刷背上背负人命的重要证据,就必须设法让这玉如意从贺礼变成证据。

对此,赵启几人也是商议了一晚上。

最终还是决定了一个非常直接的方法,那便是去县衙,击鼓鸣冤!

这么做并不是鲁莽,用胡青山的话来说这是用最快的剑斩最乱的麻,况乎现在大致的情况已经摸清楚。

赵启已令王基去聚集紫川影密卫,严密监视祁武和蒙山的两人的行动。

只要等待玉如意的出现,他们就可以抓捕祁武和蒙山,将其绳之以法。

乔云翼说过,玉如意内有他们乔家的族印,如果要想将他们乔家的族印祛除,整个玉如意都将不可避免的毁坏,

只因族印是雕刻在玉璧之内的骨头上。

不止如此,蒙山觊觎乔家的玉如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几次上门威胁,这件事在五岭坡居住的百姓都知道,事发当天乔家隔壁的老王家也知道。

在县里蛮横惯了的蒙山有祁武在背后撑腰,被人知道自己杀了人并没有杀人灭口,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威武的事情,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只有这样在县城里的人才会更加的害怕他。

翌日清晨。

赵启以前去寻自己朋友为由,离开了范府。

乔云翼带着王基前往五岭坡,提前保护人证,防止蒙山在得知许渭和李泌前往县衙报案后,杀人灭口或者威胁其在公堂上扭曲事实。

赵启也将胡青山派了出去盯着祁武,之所以将二品的胡青山派出,赵启主要还是想知道祁武和仟阳山庄是否有关系。

这一次赵启可不会继续留向伯符去喝酒睡觉,一行人来到距离紫川县衙最近处的茶馆,包下了一个视线可直达县衙门口的阁间。

许渭和李泌两人径直步入恢弘大气的县衙门前,

本应在县衙门口值守的两名差吏在门口宽阔场地的石桌上博弈着一盘军棋,全然没有注意到许渭和李泌的到来,

其中一个还兴高采烈的说道:“你大将军没了,认输吧,哈哈哈!”

许渭拿起满是灰尘的鼓槌,轰然落下,惊起尘埃无数。

下一刻。

差吏的笑声就被沉重的鼓声击破,这方安静了许久许久的世界就这样被许渭手里的重鼓声击破,差吏刚吃下的大将军棋子落下,

瞳孔倏然增大,宛若铜铃般盯着突然出现的两名年轻人。

在县衙内,县丞大人还在逗鸟,主簿大人还抱着一本聊斋看得津津有味,

沉重的鼓声传来将鸟儿吓了个惊慌,将躺在胡**看书的主簿吓的险些栽倒。

县令陆伯言和两人不同,他坐在自己的公署之所一脸坐立不安之色,突如其来的鼓声就像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直接从官位上跳了起来。

“大人,有个小子在外面击鼓鸣冤,”

县令陆伯言脸色几乎在这一刹那间彻底凝固起来,

有人击鼓?

这真的是在紫川县吗?

他赶忙问道:“是什么人?”

正如他所想,这件事儿太稀罕了,差吏们都没问就来通报了,怎么会知道。

在衙里办公的县丞廖如文已经赶了过来,瞧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陆伯言,轻咳了一声,说道:“县尊大人,有人击鼓就得升堂,这是规矩。”

陆伯言看起来才二十五六的样子,这个年纪担任一方县令也算得上有所成就了。

他相貌不错,至少和中等这样的词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精神不佳,脸色憔悴,双眼还有黑眼圈,肤色也因此显得有些暗沉,

他醒过神来,赶忙应道:“是是是,升堂升堂!”

“恶无...”

“无恶...”

随着大堂上两排差吏沉声而呼,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斥过四面八方,竟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许渭和李泌两人在两名差吏的带领下进入。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陆伯言正身而坐,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似乎这句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了一眼。

在感知到旁边主簿传来的眼神提醒后,他后知后觉的提起惊堂木拍下。

“草民徐润生、草民李解玄见过县尊大人,”

许渭两人同时行礼,继而由许渭出言道:“回大人,草民是来替人报案的。”

陆伯言:“???”

听见许渭这话,他显得有些茫然。

许渭看着这位年轻县令脸上的失措神色,也有些疑惑,虽然替人报案这种事不常有,但也不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乔云翼说这位县令还是不错的,只是受制于人无可奈何。

许渭想到这里,心中的不满稍减几分,说道:“我们二人本京城人士,来紫川的路上从本县几名歹徒的手中救下一名乔姓猎户,”

“猎户告知我等,他的父母惨死于那群歹人的手中,并且这位猎户还和本县一桩未破的案子有关,我二人不忍看见好人蒙受冤屈,故来替他报案。”

许渭说完,当即奉上了自己昨夜所写的状纸,下面有乔云翼的手印。

那名唇上胡子都已染上白霜的主簿接到状纸后,没有第一时间递给县令的陆伯言,反倒是自己先看了起来,

许渭心生疑惑,又见这名主簿脸色大变,深陷的眼窝深处,一双浑浊的眼睛震惊看向许渭和李泌。

在许渭那种坚定的眼神注视下,他猛地醒过神来,

将手中的状纸赶忙递给陆伯言。

密密麻麻的字眼里,陆伯言只看见了乔云翼和蒙山的名字,身体不禁一颤。

许渭心想这个县令也太懦弱不堪了吧,只是见到蒙山便被吓成这个样子?

不由叹了口气。

“乔云翼现在何处?”主簿沉吟问道。

李泌平静的回道:“草民将他救下时,他的五脏六腑已经遭到了严重的创伤,不便行走。”

陆伯言试探着问道:“如此说来,是你救治了他?”

李泌点头。

许渭正色道:“请县尊大人下令捉拿蒙山,严格惩处此等杀人凶手,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