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儿,你喜欢那一个公子啊?”
范府内宅中,某间房间灯火通明,范夫人抓着自家女儿的手,亲切的问道。
范荷脸上显现几分羞意,低眉细声说道:“娘,朝公子和胡义士孩儿都喜欢。”
正喝水的范阳一口茶水险些喷洒出来,
他娘亲却是无所谓,还打趣说道:“难不成你还两个都想要啊。”
“可以吗?娘?”范荷双眸放光,好像看到了希望。
范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范阳重重将茶杯落在桌上,“你这死姑娘,这世间那有一女侍二夫的道理,那位朝公子和他身边那个小姐关系非同一般,你就不要想了,”
“胡侠士虽然只是朝府的护卫,不过老夫看他器宇不凡,胸存大志,也是极为不错的,明日我便去找朝公子说一说。”
范荷不解问道:“她不是朝公子的姐姐,叫朝小玉吗?”
“你懂什么,”
范阳沉声道:“你爹我行走江湖多年,你以为这点猫腻我都看不出来?”
“老爷,何不你现在就去和朝公子说,我看朝公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我们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了,”
范夫人愁上心头,声音苦涩。
范阳向窗外看了一眼,说道:“这么多天都过来了,夫人何必急于一时,那位道长说了,只要在下月月圆之前,为我们女儿完成婚事就没有危险。”
今已是三月末,距离四月十五还有半个月。
胡青山全然不知道自己会被你那范荷相中,更料不到那范荷有病,还需要用完婚这种诡异的法子治病。
仟阳山庄的山庄本坐落在城西,不过在这城中也有他们一处庄园。
胡青山从山庄回来时,王基也从祁府回来。
“公子,抓了两个舌头问过了,乔兄弟的玉如意已经在前几天,作为贺礼送给了齐天和,”
王基摘去自己身上的蒙面,褪去身上的夜行衣说道:“蒙山的住处我也找到了,随时都可以抓他。”
“这么快?”
许渭听了都感到颇为惊讶,他们这才来,王基的行动速度也太迅速了。
王基得意一笑,“这紫川县城我们的确是第一次来,可公子布置的影密卫在几年前就已经遍布此地,我去联络了我们在这里的负责人,才会这么快。”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贺礼是怎么回事?”许渭追问道。
王基坐下来喝下打口水说道:“就是那位齐老爷,在几天前是他五十岁的生辰,紫川县不论是有头有脸的还是没头没脸的都去给他贺寿了,”
“这个祁武为了和齐天和拉近关系,四处搜刮珍宝,肯定是听说了乔兄弟家的玉如意,这才将主意打在了乔兄弟一家人的身上。”
许渭想了想说道:“既然玉如意在齐天和的手中,我们拿到或许会容易许多。”
如今,玉如意是关键的证据。
证据在判案的过程中尤为重要,
赵启略作沉思,却是看向了胡青山,“青山,仟阳山庄那边你查到了些什么?”
胡青山取出一份契书,说道:“我在仟阳山庄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到他们的钱庄下找到了乔兄所说那些被仟阳山庄迫害的百姓,”
“这是他们和仟阳钱庄所签订的契书,上面的确是明确的写清楚了说借钱财的条款和利息,我看过了,这仟阳山庄的人很精明,利息正好和朝廷所规定的擦边而过,算不得违法。”
“不过,我从那些受害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在签订契书的时候,明明看得很清楚是一分利,签订之后就奇怪的变成了四分利,就连他们商定的还账期限也被缩短,”
赵启从他手里接过了两份契书,其中一份如胡青山所言。
另一份则是仟阳山庄下宝玉堂和他们的顾客所定,赵启看了也没有从中察觉到什么不妥。
“另一份契书就是他们宝玉堂弄的,据那些受害人所说,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宝玉堂,从一些人的口中得知宝玉堂正在招工,就想着去赚点银子,”
“宝玉堂给他们安排的活很简单,但也很奇怪,就是要他们签下这份契书,上面还有他们各自担保人画押,”
“这封契书难道有什么大问题?”
方源将手里的香妃扇收起,走到赵启的身侧。
“契书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们在宝玉堂购买下了玉器等贵重物品的交易凭证,然后就是约定每月分期付给宝玉堂。”
分期付款并不是后世所独有的,即便是赵启所了解的那个历史上,这样的方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商人的手中诞生了。
只能说宝玉堂利用这个方法,作为了行骗的手段。
“这契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连玉儿都是如此说道。
“契书的确是没问题,”
胡青山眉宇间显现几分怒意,说道:“但不要忘记,他们是去干活儿的,不是去买玉器的。”
方源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赵启唇角勾勒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已大概理解到了这个宝玉堂的手法,说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宝玉给这些愿意签下契书的人一份丰厚的报酬,”
“还向他们说,自己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宝玉堂的生意,或者说是为了保住自己在宝玉堂中的地位。”
胡青山惊愕无比的看着赵启,“公子怎么知道?”
赵启将契书放在桌上,起身继续道:“店内的生意好主事的人才会得到晋升,若生意不好就会丢了饭碗,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宝玉堂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欺骗这些人,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假,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并许诺每个月的银两都会由他们自己解决,”
“而这些受害人贪图眼下的钱财,于是就签下了这样一封契书,事后却被宝玉堂追着要债,最后即便告到了官府那里,也没有用。”
“可他们只要不还,最后就会利滚利滚利,他们欠宝玉堂的钱就会越来越多。”
“公子说的分毫不差,真是料事如神,”
胡青山震惊道:“怪不得李道长听了,都自惭形秽起来。”
李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赵启神情骤敛,目光向外面看起,他着实是有些惊讶的,“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