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红薯外皮的撕开,露出其中金黄色所散发出的香气扑朔而来,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闻闻。

李春贪婪望着皇帝手中的红薯,口水都快要流淌了出来、

“玉儿,你先尝尝,”

果然,李春心想,皇帝陛下依旧如此。

玉儿大大方方的接过,赵启瞪了李春一眼,用火钳夹起一个扔给他,“拿去,自己剥。”

如此鲜明的对比,张子钧见了也忍俊不禁的发出笑声,感慨说道:“陛下对玉儿姑娘真好。”

这话从张子钧嘴里说出实在怪异。

玉儿眼神微转,拿着红薯的手也好烫,她低眸望着自己的裙角,沉默了顷刻,说道:“对了张将军,你这两日都未回去,可给嫂子写了书信?”

赵启也是说道:“你在宫中当值,理应每日一封。”

时下局势愈发紧张,京城中也是人心惶惶,不免让人担心。

张子钧的目光早已从天边收回,说道:“谢陛下和玉儿姑娘关心,前几日我已向内人说明,这两日也都有书信回去。”

玉儿轻声感叹道:“张将军和夫人的感情也很好。”

只是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很是不妥。

张子钧显然听出其中深意,不犹一笑,他和自己夫人是夫妻,当然如此,可她和赵启还并不是夫妻,此话莫非是在引喻?

几分羞意浮面,玉儿低下头。

赵启突然取来两张纸,裹成了锥形,从玉儿手里拿过红薯放进纸中,“这样就不烫了。”

张子钧和李春见到这一幕,愣愣的望着。

玉儿都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红薯透过纸张传来的热度再也不烫,温度始终,正好将微微凉的手温暖。

“子钧,来这个给你,”赵启挑了个头最大的给张子钧。

张子钧没有推脱,“谢陛下。”

他动作很快,撕开薯皮咬了下去,香甜可口,大赞道:“陛下,这红薯简直太好吃了。”

赵启朗声笑道:“等鹿儿生日那天,也带几颗出去,让鹿儿尝尝。”

“这...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张子钧连忙拒绝。

赵启盯着他,语气温和:“朕说行,那便行。”

不容拒绝的声音在磅礴的雨夜里响起,在温热的火炉边响起,在张子钧耳畔响起。

他何德何能,有幸遇见如此帝王,并为之效力,

在他心中,燃烧起一个坚定的信念,天生当今圣上,定是为拯救万民而来。

百年来,中原三国纷争不断,四方扰攘,每年都会有无数人死去,眼前之圣天子,待民体恤,甚至拥有前无古人的气魄,

即便是遇见田里一身泥垢的老农,也会谦和的放下他的帝王之尊,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压力。

然在满朝百官前,那股帝王之气也会自胸膛浩**飞出,如神明临天俯瞰大地,让众臣感受到何谓帝王,何谓天子。

古之帝王不知凡几,前朝二十四帝中有英明神武的,也有昏庸无能,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永远高高在上,即便是仰望也无法瞻仰天颜。

可此刻,张子钧深切的感受到,皇帝就在自己面前,伸手可及。

他可以向他说出自己心中的话。

但这样的想法张子钧终究没有说出,只是将这样的情感和敬佩化为短短的一句话,“子钧代小女谢过陛下。”

赵启深切的感受到张子钧说这句话的不同,平常他几乎也都称卑职,

听着雨声,吃着烤红薯,望着张子钧的眼神,赵启瞧着躬身的样子,像及了田里的老农,一时间才明白,其实张子钧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农民。

不禁想起了之前他口中所言的天命,亲切的说道:“子钧之前说天命,只有那些被上天选中的人才能在武道上走的更远,”

“如此说来,子钧也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将来定能跨入那太上之境,不过朕有些好奇,你的师父是谁,竟将你教导得这般好?”

张子钧才二十多岁,如此年轻的二品武者,在大昭不会超过双掌之数,他就是这其中天资绝艳之人。

“不瞒陛下,子钧幼年家贫,并未学武,直到某日在我家门前出现一老道,他非要引我入武道,后用了十日,我学会了运用先天一炁,跨入了六品之列。”

此言一出,气氛变得很是怪异。

“不对啊,你们不是都说要学会运用先天一炁,需要苦练吗?”

“是的陛下,”

张子钧并没有否定,“我苦练了十日,第一天卑职就感知到了先天一炁。”

李春看得瞠目结舌,旋即有些自惭形秽。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他自从受赵启重视以来,也有了诸多条件,也开始了学武,只不过一年下来,他也才刚进入八品而已。

赵启注意到李春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小春子,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不要想太多。”

玉儿也鼓励道:“李公公,你努力也是可以的。”

李春嘴角下拉成八字形,这根本就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啊。

赵启想到一句话,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小春子,朕闻闻你,你认为自己是什么材呢?来此世间要做什么呢?”

李春怔了怔,这像极了陛下在问他一生的抱负,肃然起身,极认真的说道:“奴婢...奴婢就想服侍陛下一辈子,看着陛下清扫朝廷,统一天下。”

张子钧为之燃烧起几分热血,肃然起身,躬身拜下,“子钧愿一生护卫陛下左右,这就是我的天命。”

玉儿神情微动,没说。

张子钧问了,“玉儿姑娘,你呢?”

玉儿被问及,赵启也期待的看向她,她这才起身,转身面向雨夜,平静说道:“如果真的有天命,那我的天命,或许就是见证陛下让这个世界焕然一新吧。”

三人的话中,都有自己。

这让赵启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除了在玉儿面前表露过些许雄心壮志,展露下男人应有的雄姿外,别人面前也没有啊,怎么好像大家都认为自己要匡扶天下,还苍生黎民一个乾清之世般。

可是他心里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志向了,治理大昭都有够麻烦的了,还天下?

面对三人的眼神,赵启不想拒绝。

不过大家都说了,自己不说会不会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