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房间日久年深,可见房梁都已出现了诸般孔洞。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间中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在墙上还贴有一些纸张,上面是写满了字。

什么虎贲,什么铁栏,也有简单且朴素的,譬如狗蛋,小花之类。

但是没有翠花,当然也不敢有翠花,这是当今圣后曾经的名字,至今民间也不得用。

十几个小孩子围着一张大床,平常这是六个孩子睡觉的地方,现在上面只有清水姑娘一人。

刚刚苏醒过来的她极为憔悴,脖颈上系着白布,里面抱着伤药,她的嗓子遭到了一定的伤害,加上本就脆弱的身子,说起话来听着便极为难受,

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楚,“云公子,您就带我去府衙吧,我要为我家小姐伸冤,她...她...”

“好了清水,你不要说话了,先把粥喝了,”云璟端着刚热好的清粥,阻止清水继续说下去。

清水不愿,“不,不行,我一定要去的。”

疤虎手里捏着根从床铺下抽出的稻草玩弄着说道:“清水姑娘,你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去了京都府衙也帮不了你家小姐,而且...而且...”

尖狼的鼻尖泛红,就像一座送入云霄的高峰,承受了极大的寒风吹打,他拉住疤虎,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告诉清水外面发生的事情好。

“而且什么?”清水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没什么,”云璟说道:“你赶紧把粥喝了,然后在睡一觉,我就告诉你而且什么?”

清水就这样看着云璟,云璟面生怒意。

清水这才喝下一碗粥,但她不愿意睡觉,“云公子,你告诉我,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若棠怎么样了?”

云璟没说话,起身就带着孩子们出去了,只是留了个眼神给疤虎尖狼。

清水正想从**下来,尖狼从袖中取出一根看似简单的竹管,一阵白色烟朝清水的面颊喷出,她顿时眼皮变得极为沉重,

片刻后,沉沉睡去。

正在此时。

在外面跑了一天打探情况的万仞山回来了,入院提起桌上的茶壶便是一通狂饮,直到喉咙都已被冰得受不了,他才放手。

云璟安排了一堆孩子回房写字,出来询问道:“万仞山,都打听到什么了?”

“小云璟,我告诉你现在城里出大事了,”

“我是让你去查松竹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去查什么天大的事,”云璟没好气说,她们昨晚也是死里逃生,自己都没缓过神来,

就遇上了棺材里没死透的清水,连夜回来,又担心清水死去,守在旁边自是还不清楚城中的诸般变化。

她已经从清水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对于那个祸害者她当然是极为痛恶的。

“小云璟你别急啊,这松竹馆发生的事情已经牵连到皇宫里面了,圣后娘娘亲自下旨,由丞相御史大夫还有廷尉会审啊,”

万仞山让疤虎给他拿了两包子来,边吃边说,“最关键的是,那个方源和那个王基都已经被关进大牢了早上的时候京都府衙开堂问案,”

“清水姑娘口里那个若棠告了方源王基,说是他杀了红枫,还有那个郭怀安已经死了,说是证据确凿,就是方源杀的,”

“现在城里人都说明天开堂,这方源估计要被斩首,那个王基也是帮凶,”万仞山将如今城里的事情大概跟几人讲了遍。

疤虎辩解道:“不是,清水姑娘说了,红枫姑娘是被方栾和陈权害死的,那个郭怀安也是这两个狗杂种害死的,两位大人是被冤枉的。”

万仞山清晨早早就出去了,自然不知道清水讲了她的故事,“所以我告诉你们外面的情况,你们告诉我真相啊,快点快点,那个清水都给你们说了什么?”

可就在他望向云璟的时候,发现云璟脸上浮现起的诡异笑容。

通常情况下,云璟的脸上出现这种笑容,心里肯定没装着什么好事。

“喂喂喂,”万仞山一掌拍在云璟的小胳膊上,“你又动什么歪心思呢?”

云璟怪笑着,压低了声音阴沉道:“你们难道忘了我们被红墙里某人算计的事,我云璟可从来不是吃了亏不打回去的人喔,”

万仞山挤眉弄眼,尖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疤虎显得有些害怕,说道:“可是云璟,你自己都说了是红墙里的,我们还是不要去找死了吧。”

“对啊云璟,那可是天上的太阳,要是去碰会被烧死的,”尖狼说着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从里面逃出来,”

万仞山也不支持云璟,啃着包子说道:“那地方我万仞山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没出息的三个家伙,”

云璟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三人骂道:“他怎么算得上太阳,顶多就是一小火炉,我一盆水就把他滋灭了。”

万仞山闻言,吐槽道:“你怎么不说你一泡尿给他浇灭呢?”

云璟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色道:“说真的,我已经想好了,这王基方源可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肯定是无计可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你猜得对,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找失踪的清水姑娘,可谁能想到,她会在我们这里。”

云璟咧嘴而笑,雪白的牙齿就如一颗颗玉石晶莹剔透,“所以嘛,只要清水不出,红墙就没有办法,我急死他。”

她索性直接用红墙代替了某人。

万仞山觉得不妥,说道:“小云璟啊,这我可得教育教育你了,方源王基对咱们也没多大的仇,红墙虽然利用我们,但是也把我们放出来了,”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这样做,有愧于心啊,不能这样的。”

“你说个大笨瓜啊,”

云璟抓起一根擀面杖敲在他脑袋上,“我云璟是那种人吗,审案不是要三天嘛,我们就等到第三天再把清水送出去,其实我也是为了清水考虑,你看她现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

“这已经是第一天了,”万仞山提醒道。

云璟说道:“那就后天早上,我们再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