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道人的话对赵启来说当然只是谣言。

不过天寒地冻这的确是个问题,好在他的无烟煤最近发挥了极大的用处,京都诸地都已经在家里安上了地炉,

较为贫苦些的人家舍不得钱,也买了蜂窝煤烧,是不可能冻死的。

路边之所以有冻死的人,都是那些无所依靠的乞丐。

本来就身无它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吃的更是问题,又那里来钱去买煤烧。

才十月尚且如此,后面的深冬又该如何?

因此就有人借此抨击朝政。

赵启当然不能看着百姓冻死,那怕这些人是乞丐,况且那些贫寒人家衣服都没有两套,在这个刮风刀子的天气里,出门都困难。

早在九月初天气转寒的时候赵启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去年不冷,他也就没想这些。

今年自己出宫的时日多了,也觉得冷,感叹于这时代,连件正宗的毛线衣都没有,简直太落后了。

于是飞梭纺织机应运而生。

起初赵启是想搞珍妮纺织机的,这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开端。

珍妮机的优点在于一次性可以纺出多根棉线,在一定程度上极大的提高生产率。

不过即便赵启搞手摇的,对珍妮纺织机的构造也需要时间慢慢摸索,而且一些零件打造起来颇为麻烦。

赵启便只能暂时推迟对珍妮机的创造,先让马安和浦丞打造车床。

车床是加工精密机械零件的必要设备,在工业革命前,也正是因为各种车床的问世,才会涌现出诸多精密的机械配件。

车床的根本在于需要不错的钢,但钢铁的冶炼技术如今已是蒸蒸热上,自然无需担心。

天下皆知,大昭朝廷的梁锦闻名天下,即便是与之敌对的燕国也是极向往的,这么大一笔钱财赵启没道理放着不赚。

不过丝绸需要蚕丝,而蚕丝就需要大量的田地。

就目前而言,还不是时候。

赵启必须尽快将农业产量提升上去,鼓励百姓开荒。

“陛下,这毛衣穿在身上真是感受不到冷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紧,”王基和赵启出了纺织工坊,他外着一身飞鱼服,腰悬一口新打造出的绣春刀,颇有几分八面威风。

手从脖颈处伸下扯了扯自己刚穿上的毛衣,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非但不冷,反而热。

其实这时候的天气根本算不上极寒天气,其根本原因还是穿得太差。

你看那些有钱的人家怎么不见冻死的,怎么不见不敢出门的?

“瞧你这肥样儿,穿件毛衣给你累成这样,简直丢朕的脸,”

赵启没好气说道:“一身飞鱼服绣春刀穿在你身上跟穿在猪身上一样,一点锦衣卫的气质都没有,让你做锦衣卫的老大,有损风评啊。”

“锦衣卫?不是影密卫吗?”

王基听懵了,不过他反应到底很快的,“皇上,都说了我这不是胖,我这是壮,强壮的壮。”

“狗屁不是,”

赵启自己想到大明锦衣卫的厉害就说漏了嘴,他也不解释,“这毛衣是羊毛和棉线织成的,刚穿的时候是这样,多穿两天就舒服了。”

影密卫背上数十件毛衣,向北苍山南面而去。

“陛下,村民们定是不会白拿的,您准备卖他们多少钱?”张子钧扛着一麻袋毛衣问道。

住在苍山山脚下的村民都是受过灾的,他们深知任何东西都是需要耗费大量力气的,就如此前赵启准备送昌丰邑的村民曲辕犁一样,他们不会接受。

赵启问道:“玉儿觉得呢?”

玉儿是亲自参与织毛衣的人,最清楚这毛衣的成本,虽然百姓们辛苦,但工坊里的织女们一样辛苦,她要给她们应有的报酬,

当然了,对于这些贫寒村民,她也不得不将价格压低,甚至要远低于成本价,想了想说道:“成人五十文,孩子就二十文吧。”

她是认真考虑过的,今年昌丰邑和苍山脚下的百姓可谓是五谷丰登,即便一家五口人,也就是三百五十文钱,

这听起来是对这里的村民是有些多,但别忘记。

这些村民都有在屯田所做事,赵启是给他们发工钱的,三百五十文钱对于这里的村民来说是百分百拿的出来的。

为此,她也提醒赵启,“不过陛下,像上阳河枝村这样的地方,他们是承受不了这个价格的。”

“玉儿姑娘真的是仁心,还挂念着河枝村的百姓,我真是自愧不如,”

王基嘿嘿笑道:“就是圣人在世,也不过如此。”

这马屁拍得好生生硬。

赵启如此想的同时,一脚朝着王基踹了上去。

玉儿掩嘴轻笑。

一个个脚印从厚厚的雪层上浮现出来,一路欢笑声中,赵启一行人来到苍山南面山脚下的村庄。

只是还没进村,赵启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声。

“方源,你给我滚出来!”

上山的路有屯兵守卫,保林候张鹤年愤怒到了极点,手里还提着一口剑,杀气腾腾的道:“你要是在不下来,我...我就把这里给拆了。”

这般狂暴的张鹤年很是少见,那里还像是那个整日说着勤俭持家的男人。

“鹤弟,快先把剑放下,”

他兄长张延年好生好气的说,“要是伤了人,可是犯法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全完蛋。”

村民们围成一圈,将保林候张鹤年与宝庆候张延年包在中间。

他们从屯兵的口中得知,这两人的确是侯爷。

也就没有上去驱赶。

“兄长,都怪你,不然我们的山怎么会被方源骗走。”

张鹤年忆起往昔就想哭,手中剑啪的落进雪里,他身体一软也坐到了雪地上,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张延年心里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方源的肉。

就在昨天,他们旁边光禄大夫上官应家安了火炉,装了管道,一问花了多少钱,上官应的管家说不贵,里里外外装了五六间,也就花了三百两。

还说什么装得是上等的火炉,张延年又问买了多少煤,管家说已和苍山煤业签了订单,都是上等的优质无烟煤。

他们家里虽然没烧煤,也了解了,如今苍山的煤远销各地,据说一天的收入都在几万两银子。

什么优质煤中等煤劣质煤,各有各的价格,

反正能叫得上名字的烧的都是优质煤,那玩意死贵。

现在想到去年他就卖了五万九千九百两银子,方源现在一天就赚回来,张延年也忍不住捡起地上的剑,

不过话一出口,他还是怂了,“世侄,快下来,刚才你鹤年世叔吓唬你的,快下了我们谈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