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来到石渠阁下,微凉的寒风席卷过清池,岸边的柳树凋零得只剩下萧索的枝条。

对于王基说出如此怂比的话,赵征指着他骂道,“老王,你好歹也是跟本将军在燕国纵横数百里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怂,何况这次是比燕军还弱了数十倍的蛮夷。”

王基瞥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我怂了,我是有要事,我又不能像殿下你这么闲。”

赵征冷笑,显然不信他的话,“你会有什么事,忙着纳妾还差不多。”

“呵呵,”

王基一笑带过,神情随之变得凝重起来,“陛下,那座赌坊下的军械物资我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了。”

赵启神情微怔。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并没有忘记。

一直以来,他都在让王基调查着这件事,当初将王基调去苍山也是为了这个行动更为隐秘。

孟鸿作为九卿太常,纵观其个性,也不像一个对兵器铠甲感兴趣的人,总不能是为了百年之后用来陪葬吧。

朝中大臣藏匿兵器,此等大事,赵启焉能不查。

赵启看过周围的环境,行上石渠阁,进入藏书的阁楼中,才落座说道:“这么久了,你可算是找到点东西,说说吧,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王基尴尬的笑了两声,“陛下,孟太常在韦一行那里的地位您又不是不知道,想要潜入其中太难了,我和老张费尽心思搞了一年,”

“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人,到现在也没有获得对方的信任,还是游离在外围。”

从一开始他们发现孟鸿的赌坊不止遍布京城,在西元、西襄等大城中都有孟家的赌坊,不过隐藏的极好,单是查这一件事,王基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朕知道你们辛苦,不过朕给你们发这么高的工资,办事效率还这么低,你觉得合适吗?”

王基知道皇帝在开玩笑,顺势认错,而后说道:“陛下,孟太常的赌坊是韦相的秘密联络点,除了京都外有几个重要的据点,”

“分别是韦相的老家西元,那边的掌舵人应该就是韦一行的儿子,西元知府韦元朗,另一个点是在西襄城,其掌舵人应是韦一行孙子,吴国相韦勉,”

“还有山南蚕州汉兴城,掌舵人是韦相之孙,蚕州刺史韦常。”

韦一行本来育有两子,只是其中一个夭折。

其孙倒是有两个,都官居高位。

韦一行似乎是有意将这些人放在外面,好几次有机会调入中枢,他都没有这么做。

“王大人,这些东西以陛下的睿智,猜都能猜出来,”

李春执掌东厂,经过一年的发展成员也已渐多起来,虽然比不了影密卫,但查些东西也能做到。

王基看了他一眼,“李公公,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皇上,”

王基拱手一拜,他知道东厂的人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最近几个月来,韦相和西襄来往极为频繁,于是我派人细查,意外发现,孟太常和吴王有所来往,”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我敢猜测,这件事韦勉很可能全然不知情。”

赵启眸子中闪起光亮,“还的确是令朕感到意外,吴王竟也牵扯了进来,不过,朕还是想知道,那批军械究竟从何而来。”

吴王赵珉,和赵启父皇一母同胞,若真背着韦一行和孟鸿有所来往,是要做什么呢?

这两人之间没什么私情才是啊。

“还在追查中,”

王基不觉得汗颜,大大方方的说道:“不过一个月后四海商行会有一批银子送来,卑职怀疑这批银子的背后,很可能和军械有关。”

四海商行和孟家赌坊有合作关系,王基又让方源许渭从商会中找到了四海商行的人,从而找到了入手之人,

也就查到了四海商行和韦家有一层微妙的联系。

当然,看似微妙,实则坚固。

“既然怀疑,那就去查,”赵启很认真的说,因为这件事真的需要认真起来。

王基苦笑道:“不好查,四海商行走的是镖局,不是我们的邮递,防守严密,听闻有三品高手暗中押阵。”

“三品,”

赵征来了兴趣,兴奋的看向张子钧,“我有办法,让石头脸跟我们装成强盗去劫他们,到时候不管是军械还是银子,都是我们赚。”

张子钧果断反对,“不行,即便我们侥幸成功,也会因此打草惊蛇,”

“怎么会打草惊蛇,我们装好一点不久行了。”

赵启笑着反问道:“皇兄怎么知道,什么程度算装得好?”

“要如此需找身份干净的人去做才行。”

“你们就是担心太多,干他不就完了,扯来扯去有什么用,”赵征一屁股坐下。

“对了,”

赵启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云璟那伙人最近在干什么?”

“他们从蝴蝶谷回来后,一直在搞钱。”

“搞钱?!”

赵启感到很惊讶。

“搞钱!”赵征嗖得一下跳了起来,从他眼神里大概可以看到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王基重重点头,“前不久那小子...不是...那娘们儿想从我们商会偷制香水香皂的配方,被抓了差点被打死,”

“要不是我提前让人打点了,她们几个可能被打死,后来让交了五百两银子放出去了,就穷了。”

“好家伙,王胖子你这是滥用职权搞贪污,钱拿来,”赵征急了,上前揪着王基。

王基连忙后退,“殿下你犯病了吧,这钱就算充公也是交给陛下,跟你也没关系好不好。”

赵征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王基在他身上一顿搜,抓了个钱袋出来嘚瑟道:“拿来吧你。”

赵启根本懒得管这两家伙,想了想问道:“他们最近怎么搞钱?”

张子钧对云璟的恶感依旧如故,仿若条件反射般道:“能干什么,肯定又是去盗人墓室,偷人钱财,简直丧尽天良。”

王基摇头,“这次倒是没有,他们干起了劫财的勾当,不过所劫的都是些为富不仁之人。”

赵启灵光一闪,眼前的迷雾也被拨开,“朕觉得皇兄刚才说的法子可以试试。”

赵征两眼发直,他就知道,皇弟终究是向着他的。

他们毕竟是亲兄弟。

“启弟,你真好!”

赵启愣住了。

王基恍然大悟道:“陛下,您的意思是用云璟?”

赵启唇角勾勒起一道诡异的弧度,“堂堂影密卫司命,被人戏耍自然要还回去。”

王基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怪笑道:“皇上,你好坏啊。”

李春大怒,“王基,你安敢对陛下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