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院中假山上的流水哗哗作响。

张延年高傲的步伐掩盖水声而来,他凝望着方源,“小侄想买北苍山和南苍山啊,不知道是作何用途啊?”

方源没有沉默,高声道:“玩啊,那地方风景好,我买来玩。”

“玩?”张延年一脸狐疑。

“是啊,玩!”

方源又拿出了一叠银票,在掌心拍打着说道:“我有的是钱,就是没地儿花,不瞒两位世叔,我昨日在松竹馆已经承诺了水珠儿,要在北苍山给她建一座园林。”

“原来如此,小侄真乃性情中人,”

后面的张延鹤对方源此刻已是鄙夷万分,他从未见过有如此败家之人,为了一残花败柳,居然花钱买两座荒山修园林,

简直是可笑可耻啊,真不知道锁阳候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哈哈,修园林好啊,园林不错,”

张延年继而又叹了一声,说道:“不过小侄也知道,这北苍山和南苍山是个一等一的好地方啊,那是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人杰地灵,”

“而且小侄也知道,那个地方是我太祖爷爷拼死才赚下来的,卖祖业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方源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

就你俩还知道祖业?还知道天打雷劈。

“好吧,”方源一脸惋惜说道:“既然两位世叔害怕天打雷劈,那小侄也不强求了,告辞!”

说着方源拱手行礼,就要离去。

张延年赶忙上前拉住他。

“怎么了世叔?莫非你们不怕天打雷劈了?”

张延年笑了笑,“这个嘛,主要是小侄的性情我大为欣赏啊,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交,天打雷劈只要向诸天神灵上点供奉嘛,也就化解了,”

“不过这个供奉,想必小侄也知道...”

他随即打了手势,“...是吧,何况是南苍山这样的好地方,为了消弭上天的惩罚,小侄应该...明白的...是吧。”

“明白,明白,”

方源懒得和这两人扯下去,果断道:“五万两,如何?”

张延鹤闻言大惊,揣在袖口中的手都剧烈颤抖了起来,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从天上落下白花花的银子。

张延年猛地皱眉,怒道:“世侄,你是在开玩笑吗,五万两就想买我两座山头,方圆数十里地,你当你世叔是傻子吗?”

难道你不是吗?

方源如此想,不待他回话。

张延年拂袖大怒道:“五万两,绝对不可能,我张延年就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卖。”

方源冷笑一声,灵光一闪,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小侄给两位世叔增添到五万九千九百两,如何?”

张延年一愣,这小子干嘛要加成这么个数字?

张延鹤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了,南苍山和北苍山就是两座没用的废弃山头,方源这傻子居然化将近六万两买,

“你休想,这么点钱孝敬昊天老爷都不够,还想买我山头,”

张延年气势凛然道:“三十万两,你给三十万两我就卖给你。”

听见这个数额,张延鹤眼珠子都快掉地上,身体一晃就是个趔趄,

他有些佩服自己大哥了,要是自己五万两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

“噢,好吧,”

方源敛去脸上的笑容,木然的收起银票,“既然如此,小侄家境贫寒,告辞了。”

啊???

张延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方源给吓走了。

心想自己难道开价开得太高了?

不可能吧,这小子可是拥有逍遥居,还有最近那个商会,赚的是比谁都多啊。

“世侄别走,价钱好商量嘛。”

方源扒开他的手,说道:“五万九千九百两,愿意就成交,不愿意小侄只能是家境贫寒。”

见到对方犹豫,方源拔腿就走,神态之决然,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后面的张延鹤害怕方源真跑了,急忙上前道:“卖,我们卖,世侄快些回来,正所谓君子有成人之美,何况你我两家乃是世交,小侄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买山建园林,我们当然要帮衬一二。”

“如此,那就多谢两位世叔了。”

片刻后,方源拿着契书出了张家府邸。

张延年两兄弟亲自送到府们前,相互道别,郑重相送。

张延鹤摸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票,望着方源离去的背影,赞叹道:“方世侄真乃性情中人,我很喜欢他。”

张延年亦是说道:“是啊,以后谁敢再说方世侄纨绔,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目光已落在张延鹤手中的银票上,很火热。

“鹤弟,我这一下子为家里赚了将近六万两银子,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鹤云松庆祝一番。”

张延鹤郑重点头。

张延年大喜。

“兄长,我这就去将剩下的西瓜哈密瓜拿出来,今天我们把它吃完。”

张延年脸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就如逐渐枯萎的花儿一般,“鹤弟,我已经赚回了银子,家产该轮到我保管了。”

他决定,这家产万万不能再让自己弟弟保管了,这种凄惨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

张延鹤道:“兄长,且不说这是我们的祖业,即便是你赚回来的,也还差一百两才到六万两呢。”

张延年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隐隐明白,方源为什么要加九千九百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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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幸不辱命,”方源回到马车上,将契书交给了玉儿。

玉儿看到成交金额,微惊道:“方大人果然厉害,仅仅以不到六万两就买下了两山和周围数十里地。”

方源道:“这两个家伙,从我记事起就认识了,他们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不过实际五万两他们也肯定会答应,我图好玩儿加了九千九百,气死张延年。”

“这话怎么说?”赵启好奇道。

方源遂将张家兄弟财产保管的事说了个大概,原来张家兄弟平常都以谁赚的钱多谁保管家产,谁掌管财政。

平常几乎都是张延年管,但上次被赵征坑了六万两银子,一下子就成负的了。

在张延鹤以勤俭持家为理念的经营下,张家日子也就寒酸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