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山的收获,赵启回到长生爷的屋舍,玉儿做好了粉蒸肉。

但因为煤的事情,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草草结束此行,在诸多百姓的相送下离开。

方源已经带着银票在京都城门口等着,便径直去了张府。

宝庆候府装饰的极为气派,就是比起当朝丞相韦一行的府邸也不遑多让。

宝庆候和保林候两人席地坐在外院的石阶上,两兄弟一人手里拿着西瓜,一人手里拿着哈密瓜。

“小弟,哥实在受不了,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吧,”张延年摸着自己已经瘦了一圈的身体,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张延鹤目光狠狠的盯着自己兄长,咬牙切齿道:“大哥,若不是你非要和殿下打赌,我们也不会拿六万两银子买六只瓜,”

“若日日都像兄长这般,今后我们家是会败落的,父亲说过,勤俭才能持家,你犯了错,只要六万两银子没有赚回来,以后就是我当家,”

张延鹤说的很认真,小口啃下一点西瓜,“我算过了,照我们这般节省下去,只需十一年我们就能把亏去的六万两省回来。”

“十一年,鹤弟,”

张延年不敢相信的说道:“我们田里的营收算上,不可能要十一年啊,”

“兄长,你错了,”

张延鹤一本正经道:“田里的营收是田里的营收,怎么能用来抵被你赌出去的六万两银子。”

“那...那等会儿我们吃两个蒸饼吧,”张延年小心翼翼的问。

“不行,”张延鹤果断拒绝:“多吃一个饼,就是二文钱,两个可就是两文钱,兄长,勤俭才能持家,你一下子亏损了我们家六万两,你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

张鹤年愧疚的低下头,但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他可不想继续过这种日子啊,自己这弟弟可是死脑筋,他必须要改变。

“鹤弟,要不你给我点银子,我去逍遥居把钱给咱赢回来,”

张延年志气满满的说道:“我听说那逍遥居后面就是皇帝和殿下,他们骗咱家的钱,咱去赢回来。”

没办法,他输了后财政大权已经由张延鹤来管理。

张延鹤脸上怒意渐起,

不过就在此时。

一辆马车缓缓驶到张府门前。

赵启下车,望着紧闭的张府大门,叹道:“怎如此冷清?”

方源在车上已经得知了赵启来此的目的,说道:“张家兄弟将下人都遣散了,好像是为了将那六万两银子省回来。”

“省吃俭用?”

玉儿墨眉轻蹙,红唇轻启,“那得省吃俭用多少年才能省回来?”

“听说也就十一年,”

方源笑兮兮道:“那陛下,我这就上去了。”

“去吧,”赵启挥挥手。

走出几步,方源又转身望向玉儿,说道:“娘娘,价格当真由我做主?可别等小臣谈了出来算账啊。”

玉儿微微抿唇,清澈的眸子流转出威慑的光芒,嗔怒道:“你快滚进去吧。”

“两位世叔,侄儿方源前来拜见,”方源拔高了声音喊。

张延年两兄弟一个三十三一个三十,方家和张家父辈之间互有往来。

院内正准备教训自己兄长的张延鹤一听,两道八字眉都竖了起来,“兄长,这方家纨绔子来我家做什么?”

张延年自然不会放过这转移话题的机会,“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最好还是防着点,这小子在上阳立了功,可不是简单的纨绔子了。”

“这么说是立了功的纨绔子?”张延鹤问道。

“应该是吧。”

两兄弟并排着去开门。

“嘿嘿,”

方源从未开的门缝里见到两人,就开始摆出一张友好的笑脸,拱手作揖,“两位世叔好,小侄这厢有礼了。”

张延年神情倨傲,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是方家侄儿啊,有事吗?”

“是有些事,小侄这里有份买卖,不知道两位世叔有没有兴趣,”方源摸出一叠银票,富有节奏的拍打着。

两兄弟眼睛都看直了。

张延年赶忙调整心态,一副对钱不感兴趣的样子,“买卖啊,进屋先喝点茶吧。”

话刚说完。

站在后面的张延鹤骤然将自己兄长拉了回来,附耳道:“兄长,给他喝什么茶,你又忘记勤俭才能持家的道理了。”

“鹤弟,就是一杯茶而已,何况他是来找我们谈买卖的,”张延年深感自己弟弟太过了。

张延鹤正色道:“兄长,你不要忘记白花花的六万两银子,就是你没有勤俭持家的觉悟才导致的。”

“好吧,”张延年对那六万两银子委实找不到借口。

方源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倒不是他耳朵好,而是这两兄弟就是公开密谈呐。

“多谢世叔,茶我就不喝了,我们还是谈买卖吧。”

“买卖,你成日里鬼混,能有什么买卖?”张延年双手抱腹,长辈的气质拿捏得很死。

你才厮混,你两兄弟都在厮混。

方源心里想,嘴上说:“世叔教训的是,这不今天找了点正业,前不久听说两位世叔买瓜用了六万两,家底都快没了,这不有赚钱的机会就来找两位世叔了。”

张家兄弟脸色一红,这方家纨绔子真的不是人。

“你想做什么,就说吧,”张延年有些不耐烦。

方源笑道:“小侄是来买山的。”

“买山?买什么山,买山你找山神去,找我们两做什么?”

“北苍山和南苍山,两位世叔不会忘记了吧,”方源嘿嘿笑着。

两兄弟对视一眼。

似乎是认真的在脑海中搜了一遍。

张延鹤显然是对自家的产业一清二楚,转瞬就想起来了,看方源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就仿佛是看什么稀罕物件般。

他拉着张延年后退几步,“兄长,方源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坏,北苍山和南苍山距城五十里,周围可是什么都没有,北苍山还是座废弃的煤山,这小子会不会有诈。”

张延鹤深思片刻,终于想起两座山来,“鹤弟,我看不一定,方源出了名的纨绔,败家的事儿没少干,前不久就听说他要和刘府小姐定亲,”

“很可能是想买山败坏自己名声,这样他就不用娶了。”

“不成不成,”张延鹤想到了赵征,后背就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方源这小子和赵征关系不错,这其中肯定有诈。”

张延年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有赚钱的机会,岂能放过,“鹤弟,管他有没有诈,那两座山我们拿来又没什么用,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契。”

“有理,那咱们开多少合适?”

“我来,这个你哥最擅长了,你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