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
这时候,一道冷声质问震慑全场。
“你就真的这么想死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身体单薄的男人。
韦不俊也自然地退开,低头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丁龙站起身从主位上走了下来,目光冰冷至极,透射在拉塞尔的身上,整个现场的温度瞬间下降。
杰森心中猛地“咯噔”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得更加频繁了。
那位最大的大人亲自来了。
生死关头啊。
“城主大人,我誓死追随大人,请大人开恩,饶了我这条小命吧。”杰森捶胸顿足下,头磕得更加猛烈了,一声比一声响亮,地底传来巨大的隆隆声音,如同即将要发生地震一般。
全然失去了一个人应有的尊严和廉耻。
不多时,杰森便磕破了额头,血流如注,满脸血污的他仍旧磕头如鸡啄米,生怕自己的表现不够引人注目。
其余两人,跟着他继续卖力地表现,祈求城主大人能够看在他们足够真诚的份上,饶了他们的小命。
“啧啧啧,这是不要命地求饶啊。”
一时之间,让现场其他人看得是心惊肉跳,其中一些白人,嫌弃地看着这跪地求饶的三人,心中不悦地道:“真是丢了我们白人的脸。”
然而,丁龙过来的时候,仿佛没看到一般,把他们三人完全当成了空气,好奇地走到拉塞尔面前。
“我不怕死,只要你不为难其他那些俘虏,他们有的也是我知心换命过的兄弟,我死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如果你敢对他们下毒手,我拉塞尔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拉塞尔努力控制住被震慑到的情绪,目光如炬,视死如归,神情刚毅而决绝,从容地回道。
“大胆拉塞尔,竟敢这么对大人说话,来人,给我掌嘴。”韦不俊大怒道。
两个护卫气势汹汹地对着拉塞尔走了过来。
“无碍。”
丁龙摆摆手,笑道:“你们退下。”
“是,大先生。”
丁龙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点,打量着拉塞尔的浑身上下,感到了些许异样,于是问道:“你?身上有伤?”
拉塞尔没有否认,身上的确受了很严重的枪伤,正在疗伤恢复当中。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是交战的时候吗?”丁龙接着问道。
“大先生,他不是交战的时候受伤的,在我们交战以前,就受伤了。”
这时候,李玉祥站起身拱手回道:“据我了解,当时糖果庄园即将陷落前,杰森把黑人当作人质,威胁我们如果攻进去,他就屠杀黑人兄弟,拉塞尔反对,当时用身体给一个黑人孩子挡了一枪。”
丁龙闻言,眼神闪烁。
“大人,是他不肯投降,我才出此下策,那些黑人本就是一些奴隶而已,死几个奴隶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啊,黑奴还是很适合当人质的呀,因为我找不到任何比他们更合适的人了呀。”
忽然,杰森猛地抬头指着拉塞尔说道。
此言一出,纳胡拉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杰森,脸上满是怒容。
旋即,杰森冷冷地盯着拉塞尔,继续冷嘲热讽:“这一枪打在胸口,竟然都没打死你这家伙,你真是命硬啊,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是今天,不管你多么硬,怕也要免不了一死了,哼哼。”
丁龙眉头微拧,瞥了一眼杰森,余光中透露出刹那间的杀心。
“确实,这个事情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的同胞兄弟姐妹们也可以证明。”
此时,纳胡拉也站起来佐证道:“拉塞尔虽然是哈雷尔的雇佣兵头目,但是对我们黑人倒还比较同情,这么些年没有对我们做过任何极端的事情,反而暗地里帮了我们不少,这一次,又挺身而出为救一个孩子,用胸口挡子弹。所以,我在这里恳求城主大人,如果可以,就放过他吧。”
“是啊,我看这个拉塞尔还是蛮有骨气的。”
“舍命救孩子,就这一点,我TM都想敬他一杯酒,只是……哎。”
“他能挡枪,说明他很有勇气,更重要的是,他还很有技巧,可以躲过致命的伤害。”
……
现场出现了一阵**,大家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杰森见状,内心开始慌了,哆嗦道:“城主大人,您可千万别被影响了,就是这个拉塞尔亲手训练出来的雇佣兵,战斗中伤了咱们义和团不少人啊,这个仇您一定要给他们报啊。”
韦不俊走上前训斥道:“你这家伙给我住口,战场上刀兵相见,本就是比的是战斗能力,受伤甚至死亡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倒不能怪罪那个背后训练的人。”
杰森吓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浑身上下冒出冷汗,哑口无言。
“是的,城主大人,这位杰森先生,真的是投了那位哈雷尔的好,被他虐待致死的同胞,不比死在哈雷尔手上的少。”纳胡拉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杰森,拱手说道。
“他的手段,比哈雷尔更加残忍……”
“大……大人,您别听他们胡说啊。”杰森浑身颤抖,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丁龙摆摆手,冷声命令道。
现场一度恢复了安静。
“看你这样子,是不肯投降的啰。”
丁龙走到拉塞尔的面前,沉声问道。
“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怕死?”
拉塞尔平静地说道:“要杀要剐请动手,我只求你一件事,善待我那些兄弟。”
“好,那我就成全你。”
黑暗中,一道冰冷的杀意袭杀了过来,拉塞尔顺势闭上了眼睛。
丁龙手握一把小袖枪,枪口对准了拉塞尔的眉心。
拉塞尔心下猛然一沉,这一刻,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也害怕,这是人之常情,因此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这样或许能缓解心中的恐惧。
减轻恐惧,也是为了表达必死的决心。
“哼哼,拉塞尔,你去死吧,我说了,你今天在劫难逃。”杰森嘴角略微上翘,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众人,心中冷漠道。
“即便有这么多人求情,有这么多人替你惋惜,你也是必死无疑的。”
在场众人,每个人都无比失望地看着这一切,摇头轻轻叹息。
“何必这样,这样何必?”
“服个软,也不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