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封信,你们都看看。”丁龙云淡风轻地说道。
然后将手上的信件,递给了刘三刀。
刘家兄弟接过信件,眼神复杂,越往后看神色变得僵硬,眼角不断地开始抽搐。
“大先生,大哥,我们跟他们干吧。”刘四刀愤怒地说道。
“帮主以为如何?”
“我们虽是新帮,在很多方面实力不如对手,但如果大先生说战,我刘三刀虽技不如人,也必然陪兄弟们一起苦战到底。”刘三刀恭敬地说道。
“好兄弟。”
眼前敌众我寡,而且两天后如果没有回复,陈文运必然带着人马前来吞并。
这一次不是普普通通地找麻烦,而是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看来这次面临的问题有些棘手。
丁龙此刻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倏地一声,丁龙突然站起身严肃地说道:“其一,通知所有的兄弟从现在开始全副武装。”
“其二,你们分成三组,每组带20个兄弟,三刀兄弟你们分别带上一组,张龙李虎你们再带上一组,三组人偷袭他们的老窝,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你们要设伏等着他们回来。”
“其三,告诉所有街坊,这两天休市,大家都在家里,紧闭门窗不要出来。”
“义和团现在总共人马就65人,抽出了60人,那么谁来看家?”刘三刀问道。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我。”丁龙声音铿锵有力地回道。
众人皆是一怔,刘三刀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其余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大先生,我知道这是围魏救赵之法,但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留下5个兄弟看家,加上大先生也才6个人,那边少说也有200余人,如何抵挡?”张龙疑惑道。
丁龙虽然武功高强,加上小弟们也很给力,可是6比200这样悬殊的差距,不用想谁会赢?
“还请帮主收回成命。”大家异口同声地恭敬道。
“哈哈,你们搞错了,不是6比200,是1比200,那五个兄弟,只要守好仓库便好。我一个人前去应战。”
“啊!”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
“对方得知被偷家的消息,可能会回去救援,但也可能强攻此处。到时大先生一定会非常危险,这如何能够使得?”刘三刀急切地说道。
“帮主说得有道理。”
“我知道你们暂时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可是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们很有信心,所以我认为,他们要攻击这里的概率几乎为0。”
“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当我是大先生,也没有理由让你们冲锋陷阵,我躺在后方享福。”
“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大先生的话,就认真地去执行任务,事情一定能够成功。”
“只要你们按我的想法认真去执行,一切听天由命就好了。”
“我自认为自己的运气从来都不错。”
丁龙自信地笑道。
老大不好当,当老大就得付出代价,承担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
见身旁这几个人还有些迟疑。
“不用再说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去办。”丁龙表情不容拒绝地说道。
“是。”
“对了,三刀兄去安排一下,写个回复给他们。”
“得令。”
一夜之间,清风、明月和闲云三个街头帮联合攻打义和团的消息被传得满城风雨。
甚至还有赌场设置了赌注。
究竟是义和团能以少胜多?还是被无情碾压从此在唐人街消失。
赌局中押义和团赢的赔偿比例已经高达1比100。
丁龙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全部身家押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偷偷来到了赌坊押宝,正欲离去之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倩影。
“小坛子?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丁龙偷偷地跟在小坛子身后,发现她也再下注,下的是义和团胜。
当所有的人对着她露出震惊和讥笑的神色时,她也毫不在意。
由于第一次下注,因对流程不熟而弄得手忙脚乱。
蓦然回首间,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单薄男人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经过上次的事情,小坛子对丁龙的信心爆棚。
这个男人不会输,哪怕与天比高,也会胜天半子。
“哎,我看义和团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神仙难救啰。”
“可不是,实力悬殊,根本没得打。”
“本以为以后都不用交孝敬钱了,看来我真的太天真了。”
坊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陈文运、韩富贵、毕雷达都是混社会的老江湖,传言他们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是鹰酱赏金名单上面的悍匪。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卧曹,被鹰酱政府悬赏的人,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地方治安官对他们都躲着,因为没有哪个赏金猎人敢找来。”
“而且听说这次清风联帮聘请了一个能征善战的世外高人。”
但整体的意思是认为义和团就此完蛋了。
“走,快走,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爹爹,我们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到时候再看吧,现在哪里都不安宁啊。”
义和团辖区内的街坊们,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是去是留现在也得有个决断了。
很多人开始带着家人躲瘟,或干脆远走他处,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有人走,也有人留。
对他们来说,呆在哪里都是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
另一面,
“大先生,这是我们写的回复,可以的话我立刻派人送过去了。”
刘三刀说着便将写满字的纸张递了过来。
丁龙却没有接的意思,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云淡风轻地问道:“你们写这么长干吗?”
“大先生的意思是?”
丁龙站起身子,走出房间,背影中留下了一句声音:“犯我边界者,虽远必诛。”
这气势。
这磅礴。
这豪爽。
这文采。
尽在这言简意赅的九子真言当中。
众人震惊之下,刘三刀望着丁龙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地连吐三个字:“好!好!好!”
震惊到了极点,便是归于平静。
刘三刀作为年过半百的大混混,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而且在清国官府中呆过,以前也接触过不少公文,自然能完全领会丁龙这九字真言的含义。
江洋大盗,地痞流氓,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在刘三刀的眼前一一闪过。
像这么有诗意、有文化、有胸怀、有理想的帮派老大。
刘三刀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
尤其那最后四字“虽远必诛”。
没有余地。
不容商榷。
不打折扣。
字字诛心。
这一刻,刘三刀的内心油然生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所有的信心,来自于眼前这个形单影只的男人——丁龙。
当这份回复被陈文运捧在手里的时候。
他看了半天,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不识字。
陈文运放低身段,突然面带笑容,春风得意地问道:“富贵、雷达,你们也看看,说说你们的看法。”
雷达眼疾手快先接了过去,反复看了看,弱弱地问了一句:“额,这上面的字怎么这么少?”
无意间竟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是个文盲。
“字少?让我看看。”韩富贵一把拿了过去,声音中略带轻佻。
韩富贵只是扫了几眼,突然放声大笑:“哈哈。”
陈文运问道:“兄弟你有什么见解?
“字少,说明他完全慌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陈文运笑道。
“原来如此。”毕雷达点点头。
反正两位老大哥意见统一,那就是正确答案无疑了。
这时候,唐文汉刚好从外面回来。
“唐先生,这是丁龙的回信。”
“哦,这么快就回了?”
原本唐文汉给了两天时间让丁龙做回复,没想到白天把信送过去,晚上回信就送来了。
“看来如唐先生所说,这次我们兄弟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灭了他。”
唐文汉从桌上翻开,凑近一看,因为视力不太好,看了好久,嘴里念念有词。
“必诛?必诛?”
瞳孔急剧地缩放。
由平静变为愤怒。
从愤怒又转为疯狂。
几息间便气得涨红了脸,如同一只咆哮的猛兽,气急败坏地大叫道:“丁龙,我诛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