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两首禅诗,我寻找的目标越来越明确:我要找的那个地方,一定要有山崖,一定要有江水,一定要有彼岸花。而且山水的相对位置要与妙智法师画的一致。

我更有信心了!但这不能透露给白牡丹!

第二天上午,我们告别热情的房东,向澜沧江方向走去。

没走几里路,身后传来了马蹄声,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马帮,我对马夫招招手,马夫勒马停车。这个马夫长相非常俊朗,一头深黑色的鬈发,古铜色的脸膛上长着罗圈胡须,睹其相貌,大有西部牛仔的神采。

我说:“师傅,我们想乘坐您的马车,可以吗?”

马夫问:“你们到哪儿去?”声音沙中带沉。

“到澜沧江去。”我说。

马夫紧执马缰的手往后一指,说:“上来吧。”

我先上了马车,然后把白牡丹也拉上了车,释尾看到我们都上来,它一个纵身就跳了上来,蹴在白牡丹的脚上,白牡丹脚一摆,狗挪开了屁股。

我说:“你真不够意思,我大徒弟在你脚上坐会儿都不行吗?”

白牡丹嗔道:“你那什么狗徒弟!屁股脏兮兮的,竟然搭在我的脚上!”

我扑哧一笑,说:“它那是打坐!坐禅!你懂吗?”

马夫一扬鞭,棕色骏马便扬蹄奔跑起来。

我问马夫:“这条路是不是古代的茶马古道?”

“是的。”马夫说。

随着马夫的一句肯定的回答,历史的烟尘便在我的眼前浮现。茶马古道可是中国的国际古商道啊!如今斗转星移,山河依旧,马帮之路依山势蜿蜒,随江河而去,渐渐隐没在高山密林之中。

维西县是傈僳族聚居的县,路上随处可见傈僳族的山寨。村寨的傈僳族民居,全部是用原木搭成的木楞子,成阶梯状一层层分布在山坡上。

沿途风景非常美丽,一路上翠屏青嶂,烟岚起伏。山上林木葱茏,山果垂枝。我坐在马车上,纵目览胜,惬意至极。

这里的居民,穿着傈僳族的服饰,却住着藏族阁楼,这是民族融合的表现。

这儿不仅是多民族和谐共居的地方,也是多宗教共存的净土,村寨边,山坡上,既可以见到汉人的寺庙,也可以见到藏族的白塔,还可以发现教堂!

寺庙、白塔、教堂、村寨、青山、河流,在这里融为一体,沉静着一种永恒的梦境。

我还看到了好几个高原湖泊,它们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那汪汪碧水,直让人怀疑是天上的明镜被打破,洒落人间。

马车行了一百好几十里,到达澜沧江东岸时,已是红日西斜,晚霞满天。

这儿高山流水,远处还有断崖,与那张东巴文图画中所画的环境有点像,我大呼:“师傅!停一下!”

“下车吗?”马夫侧过头问。

“就在这儿下!”

“下吧,下吧。”马夫说。

两人一狗下了车,马车迎着夕阳向远方驶去。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在这儿下,晚上怎么办?”白牡丹问。

“有我在,没事的!”我说。

我站在一块高山岩石上,从口袋里取出那幅山水画,环顾四周,把这儿的山水和画里的山水做比照,发现二者有很大程度的相似性,尤其是远处的断崖,很让我怀疑就是千年定者的入定处,因为他所打坐的洞窟就在高高的断崖上。

只是画里所标的几座山峰,在这里找不到。另外,站在这里也没看到彼岸花。

也许彼岸花是有的,只不过在我们站的位置上发现不了——我想。

我对白牡丹说:“我们到山脚去,然后沿着山脚的小路走过去。”

白牡丹说:“看师傅的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

“我听说这里有彼岸花,我找彼岸花。”我不能告诉白牡丹是在寻找大唐定者,只能告诉她找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