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好啦!”

“商业街建址来了好几千人,个个都拿着棍棒!来势汹汹的,好生吓人!”

“劳工们都被他们拿棍子打跑了!”

务公院里,赵南峰还在绘制建筑图。

一听这消息,赵南峰呵呵一声。

预料到会遭遇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来,跟随来通报的工头一道,准备过去瞧瞧。

刚走出州府门口,气喘吁吁的孟虎就带着他的十几个远亲过来了。

孟虎满脸紧张和担忧的阻拦赵南峰道:

“老板,千万别过去!”

“那群暴徒现在见人就打!好几个同乡都被打的不行了!”

赵南峰闻声动怒:

“敢打我的人?”

“我看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赵南峰立刻对孟虎吩咐道:

“你叫乡亲们先避开,不要强出头,免得无辜受伤。”

“府吏!去知会九公主!”

“其余府吏带上刀剑,凡见到公然行凶者,以万户侯之命!格杀勿论!”

赵南峰一声动怒,整个刺史府上下都紧张起来,纷纷集结着护卫于赵南峰两侧。

手握佩剑,严阵跟随前往商业街。

……

“臭泥腿子!打不死你的!”

“别、别砸!”

一名年迈的老农瞧见强壮的闹事者竟然要把公告栏给砸了,他赶忙冲过去阻拦。

结果阻拦不成,却让自己招来了一顿棍棒群殴。

棍棒之下,老农满脸都是血,他还是吃力的抱着其中一人的大腿,阻挠他强砸公告栏。

“都给我住手!”

赵南峰一来到,瞧见数千来者不善之人,皆提着棍棒追打他的劳工。

他顿时动怒怒喝。

见到公告栏处,那位老农正遭恶毒的棍棒殴打,赵南峰夺下一名府吏的佩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却听“嘭”的一声,利剑猛的将即将落在老农身上的木棍一劈为二!

随后赵南峰猛地抬起腿,一脚狠狠的踹在那人胸膛,将之一脚踹飞了老远!

“刺史府令!胆敢光天化日之下闹事者!”

“格杀勿论!”

府吏们一声大吼,立刻提剑朝闹事者追击而去。

许是瞧见了府吏们提着真刀真剑,这些打砸闹事的顿时撂下棍子就跑。

也许他们此行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砸闹事。

府吏们提着刀剑追缴了半天,这群闹事的愣是跟滑溜的鱼一样,全跑了个精光。

一个都没逮住。

整个商业街建址只剩满地狼藉。

众闹事者跑干净后,伤者的痛苦哀嚎声,也清晰的此起彼伏。

“府吏,还有各处的工头,赶紧救治伤者,将伤者带入刺史府内。”

“去知会孙御医,叫他过来为伤者治伤!”

赵南峰冷静的一通指挥后,另外又叫孟虎集结一批人。

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哎哟喂,这位就是长安而来的大老板,赵南峰?”

人员还在集结之时,赵南峰忽然听见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腔调。

抬眼望去,他瞧见阴阳怪气说话的,是个肥头大耳、肚皮的中年胖子。

赵南峰露出冷笑:

“这是罪魁祸首认领罪责来了?”

殷鉴毫无畏惧的只身走到赵南峰面前,抬手就挑衅的连连戳在赵南峰肩膀上:

“年轻人,做事之前,要考量清楚地方情况。”

“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要做到心里有数。”

“你是长安来的,迟早也会回长安。”

“而他们呢?他们可是要在商州生活一辈子的。”

“而我,地头蛇,懂?”

三言两语,话里话外的训斥和威胁,已然溢于言表。

“呵呵,”赵南峰算是明白了今日这场闹剧,是要让自己“学”到什么:

“你意思是等我走了,商州仍然是你这个地头蛇的地盘,我能护商州百姓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是这个意思?”

殷鉴贱兮兮着肥头大耳的笑脸:

“生意人,做事不做绝,说话不说透,你啊,还嫩着呢。”

“我嫩不嫩,听我的剑怎么说吧!”

赵南峰“咣啷”一声拔剑脱鞘。

“住手!”

就在剑还没来及抬起之时,一道怒喝突然传来。

于永宁紧急跑过来,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把赵南峰手里的剑给夺走:

“你在做什么!”

“官府会主持公道的,怎能动辄打打杀杀!”

于永宁这个半废,竟然一开腔就是训斥自己。

事情忽然变得有趣了。

“于刺史,你是眼瞎,还是心瞎,谁不占理,谁在闹事,你看不见?”

于永宁怒瞪赵南峰一眼,转头望向殷鉴时,眼神立刻转变成一片柔和:

“殷员外,您先回府歇息吧,待事儿处置的差不多了,我派人去知会您一声。”

“此地闹哄哄的,万一出了事儿可不好。”

“还请殷员外……”

于永宁的恭敬,让殷鉴很满意。

他挑衅的看了一眼赵南峰,傲慢的哼了一声后,便在于永宁的恭维下,大步流星的悠悠离开。

等人一走,于永宁这才长吁一口气:

“得罪了,赵老板,”他拱手致歉一声后,便对赵南峰继续说道:

“赵老板,您最多在商州待个一年,最长也不可能超过两年。”

“又或许,一两个月后,您忙完要做的事儿就要走了。”

“但是商州百姓走不了,若因为您而叫百姓把商州的大户们都得罪了。”

“以后商州的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

“再说了,虽然人工渠您凿出来了,或许真的不会再遭受旱灾洪涝之类的天灾。”

“但是蝗灾又如何防范?”

“我作为地方父母官,总要考虑万一。”

“过去这几年商州旱灾时,许多百姓本来都要被饿死了,是商州粮会散出了自家的私粮,这才保住了许多百姓的性命。”

“万一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导致百姓又遭灾。”

“您说到时候,商州百姓能指望谁?”

“哪怕这万一发生的几率很小,但我也不能不考虑大局。”

赵南峰自然懂多个朋友多条出路的道理。

但他对于永宁的话万分不赞同:

“商州的粮价高达五十文钱一斤,这足以说明你口中的所谓善良大户,是一副吃人嘴脸。”

“所谓的散粮赈济,其实就是变相的兼并原属于百姓的田。”

“使大量百姓沦为他们的佃户,受他们剥削压榨。”

“这种好心,你觉得商州百姓是真心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