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相谈甚欢般聊了好一会儿,赵南峰也大方的透露了自己的商业街打算。

一听这话,孟虎兴奋坏了。

商业街要是能落成,到时候来往商业街的百姓,肯定比现在更多。

小买卖也有做成大买卖的可能。

不过:

“老板,您盖的铺肆,租金是多少钱呀?”

他得先打听打听这事儿,要是价格不高,大不了再挣几个月月奉凑凑。

租金高的话,他可能就做不成这个小买卖了。

赵南峰向来鼓励百姓从商致富,但同时,他也必须顾虑赚积分的事儿:

“头两年可以先占用后交租。”

“也就是说,去我的钱庄签订一份先用后付的合同。”

“每月到还款日了,再偿还上个月的租金。”

“租金不贵,一个月只要五千文钱。”

先用后付?孟虎惊奇。

也就是说,可以先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用来支棱起生意上。

等赚到钱了再给铺租?

好啊好啊!

这样的话,他身上的两万五就够支棱起小生意了!

他早就盘算好自己的小生意做什么了。

一群同姓远亲有的想开螺蛳粉铺子,有的想卖面条。

而孟虎不想跟远亲们抢生意,因此他打算做鞋子卖。

异地来商州的人们喜欢吃猪肉,猪皮都是拿来扔的。

而猪皮很硬实,用来做鞋底是最好不过的了,又耐磨。

至少比扔了强啊,扔了多浪费。

把猪皮切出相应大小来,自家婆娘纳的鞋垫垫进去,鞋面用软乎厚实的多层粗麻布沿边跟猪皮纳到一起。

一双鞋就做成了。

卖一百文一双,除去卖粗麻布的钱,猪皮只要捡回来就行。

其他就都是自己能挣下的。

之前开渠的时候,他那草鞋一天磨烂一双,在商州卖鞋子,肯定好卖!

连着多日,放工的北渠劳工们悠哉悠哉的度过了十日假期。

而丹水河旁也掀起了新一轮的动静。

一辆辆三轮车满载着石灰和沙、土,络绎的将所载之物堆积在丹水河旁。

丹水河上也从无到有的又冒出一座跨河宽拱桥。

桥的两侧各竖着两个公告栏。

公告栏里,张贴着几张募工令——

商县水库正在动工,需募五千力工、一千摞坝工。注:此招募令为短工,只干十天,完工即止。

商县商业街正在启动,需募两万建筑大工、五万小工、五万力工、两万杂工。注:此招募令为短工,只干百日,完工即止。

招募令吸引而来一大堆围观人群。

人群更惊叹于施工方对工期的精准把控,以及工程完工的速度。

“十天修一处水库?厉害了!”

“水库好啊,万一黄河也枯了,咱还有水库!好啊好啊!”

“商业街,咱们商县不是有坊街吗?再盖不是浪费?”

“嘁,之前的那算什么破烂坊街,都是地主豪绅才去的,咱们平头百姓根本不去那边,又远,来回二十里路,走都得走大半天。”

“就是,咱不是已经集体搬迁了嘛,新商业街在丹水河边的话,咱们离的也近,家里有富余的也能拿出来卖,挺好的。”

“嘿嘿,太好了,我家分到的田,就在北边二里路那么近!”

“我打算往后叫我家婆娘还有阿娘伺候农田,我跟我阿父来赁个铺肆做生意!”

“嘿,我家也是这样打算的!”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早前参与北渠开凿的劳工们,大批大批的离职。

只剩两三万没什么想法的劳工,等着房灵儿给他们安排新岗位。

一个月后,规模庞大的商业街,已完成水泥路的铺设。

水泥路通达四面八方,多达十余条,几乎每个村落都有一条水泥路连通向商业街。

赵南峰此举虽是在利民,但修路对他来说也有收益——

路好了,自己厂里生产的三轮车也能打开销路。

若商州每家每户都购置一辆三轮车,那么他的工厂至少能卖出十几万辆三轮车。

有了三轮车提高商州百姓的通勤效率。

繁荣兴旺之下,太多可能会顺其自然的陆续发生。

丹水河沿岸,也筑起高高的防汛大坝。

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次从长安过来的官家们,不仅解决了他们连年遭遇旱灾的凄苦,还考虑到了洪涝的可能性。

在洪涝没发生之前,就提前做足准备以防范。

能预见的是,未来的商州,一定是大唐最上好的风水宝地,年年风调雨顺。

这风调雨顺,不是老天爷恩赐的。

是所有人用劳动和汗水换来的。

……

商县坊街的鸳鸯楼里,商州粮会的高层们纷纷聚集于包厢。

各个脸色黑沉。

作为粮会会长的殷鉴,是这次商会会议的发起者。

过去这几个月以来,因长安城而来的官老爷的粗鲁插手干涉商州。

导致他们的粮肆的生意何止打骨折,简直粉碎性骨折。

在赵南峰一行没来之前,他们一天能卖出去至少二十万斤粮食。

一斤五十文,日入上千万!

而现在呢,负责看管粮肆的小二们,个个闲的要么拍苍蝇,要么到处擦积灰。

连百万的生意都没有!

南北渠的动静很大,他们听见了,但没当回事。

毕竟开凿人工渠这种事难度堪比登天,怎么可能说开凿就能凿出?

结果已然出乎他们所有人预料。

当年杨广遭到灭国才做成的人工运河。

赵南峰竟然轻而易举就做成了。

还是两条!

现在,商县的商业街动静,更加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这赵南峰,听说在长安很厉害,咱们恐怕不好对付他。”副会长夏柳忧心忡忡。

殷鉴不发一言,只黑着脸的一杯杯喝茶。

茶过三盏后,殷鉴终于开腔说道:

“既然是在长安混的,就该知道不要到处得罪人。”

“得罪了咱们商州粮会,他赵南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夏柳擦着热汗问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

“哼!”殷鉴愤愤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盏凌空摔在地上:

“让他知道这一点,叫他收敛些。”

“才能互不伤犯,井水不犯河水,各好各的!”

“不然……”

“走!去商县!”

殷鉴转身朝包厢外走,其他高层也赶忙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