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世民客客气气请出去的一众文武官臣。

武将们心眼子大,一出内阁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然而尚书省怎么可能放心让赵南峰跟李世民单独密谈。

所以一直在门口偷听里面在说什么。

直到听到赵南峰说,他有意亲自去主持商州。

文官们顿时高兴坏了——

这可是把赵南峰排挤出长安的大好机会。

当即,崔纶就立刻推门而入。

先为窃听一事三叩九拜的认罪后,站起身来就洋洋洒洒的无条件支持起赵南峰来:

“陛下,难得有朝中要员重视地方,陛下应做出开先河之表率,同意万户侯前去商州!”

“如此一来,可为其他朝臣树立起心怀地方的榜样。”

“若万户侯当真能做出优秀的地方治理成绩,届时为万户侯再度加官进爵,使百官都看到!”

“就算是在地方,陛下也能如臂使指,将地方之功过,看的一清二楚!”

九公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毫无避讳的反驳道:

“崔大人这话听着好听,怎么就是觉着,您这是在公开驱逐万户侯呢?”

“谁说万户侯要亲自过去商州了?指派人前往完全足矣。”

崔建严心脏一紧,把赵南峰赶出长安,这或许是唯一的大好机会了。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差遣人前去,又如何能全盘实现万户侯的心中大志呢?”

“定然是要亲力亲为,方能毫无差池。”

好嘛,赵南峰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擅长勾心斗角的文臣,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看似是在支持自己,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排挤。

李世民也不说话,他常模棱两可的憨厚笑着,一副能容人大胆谏言的明君模样。

实际上看着反而有点像个憨憨。

主持户部的崔建严,心思自然是在户部里。

尤其是在长安的户部——

整个长安的商业如此繁华,从商的百姓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

而作为负责租庸调的部处之一,从丝毫未从这繁华的商业中收得一丝一毫。

这合适?

当然不合适。

只有赵南峰滚出长安,户部才能趁机推行商税!

哪怕二十取一,都将收来无法估量的庞大税收!

这若是能顺利推行,不说自己能私吞多少!

能让国库的收盈翻上几番,这可是大功!

未来自己这个户部右侍郎完全可以凭此大功,跻身宰相之列!

“陛下!我大唐可不仅仅只有长安啊,疾苦的地方,那也是我大唐的疆域!”

见李世民不说话,而赵南峰已露出讥讽笑意。

崔建严突然扯开嗓门儿,一副爱民忠臣般挤出满脸的虚伪,大声一嚎。

李世民眉头都被吼皱了,朝中的庸才太多,比如这个崔建严就是。

是真的不会说话。

合计着你爱民爱地方,朕就不爱民、不爱地方了?

转念,河西走廊太狭窄,南有吐蕃常年以劫掠威胁,北又有突厥铁蹄每每一入冬就要南下祸害边城百姓。

每次都是烧杀洗劫后就跑了,边境线绵长,可谓防不胜防。

只以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镇守西塞,李世民一直都深感不安。

若哪日失了河西走廊,则西疆那幅员近大唐三成疆域的版图,将被一刀从大唐切除。

而赵南峰的工业,尤其是那个例子,说甚刀剑也可批量铸造。

这对李世民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

若他真能做成,犹如悬在自己心头的一把剑的安西,或也能放下提悬。

所谓兵不在多在于精,且看看赵南峰能做到什么地步,届时也可借其的所谓工业重镇之便利。

改革禁军。

若能顺势灭了突厥,则……

李世民越想越浑身沸腾起热血。

但是。

咳咳,扯远了。

“崔爱卿言之有理,地方也是我大唐疆域,朝廷应当重视,只是……”

只是……赵南峰跟自己要钱:

“万户侯,你需要多少钱?”

赵南峰摇摇头:

“具体数目,暂且未知,就先……数十亿两吧。”

李世民双腿一软,险些被惊的摔到桌子底下。

“数十亿?!”李世民惊叫:

“哪怕掏空了国库,都……”

“国库钱不够,那就签欠条。”

此言一出,崔建严和崔纶都也惊的踉跄摔到桌子底下。

你你你、赵南峰!

你究竟是有多少钱?!

李世民哪里敢跟赵南峰签欠条,当年问他借了三百万两。

几年下来利滚利的,竟然滚到了上亿。

他脑门儿上哗啦啦的淋漓着热汗,擦都赶不上汗液的汹涌溢出。

看他这没劲的样子,赵南峰以鼻息冷哼道:

“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收你利息。”

“万户侯请讲!”李世民急急一声。

赵南峰环顾一圈眼前这些各怀鬼胎之人,在场之人,肚子里的心思都不一样。

尤其是这群五姓七望出身的崔氏们。

长安城商业如此繁华,他们惦记商业税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自己在长安,他们倒折腾不起来。

但现在自己一去商州,他们自然会趁机把自己的心思给实现。

“我去商州之前,陛下可不能惦记上商户的钱。”

此言一出,李世民满脸的没听懂:

“商户有本事挣到钱,那自然不该被惦记,万户侯不妨细说?”

赵南峰清了清嗓子,盯着崔建严说道:

“有些人呐,肚子里不知在咣当什么坏水儿,可就不是在眼巴巴的等着本侯走了之后,去惦记商户里的鸡零狗碎么?”

“推行商税可以,商税政令是以营收额五十取一,本侯同意。”

“高出五十取一,本侯不仅不会同意,还会提前将所有商户的贷款收回。”

“使长安商业一夜凋零!”

“不信便且试试?”

崔建严的脸色已然黑紫下来,好你个赵南峰,你是蛔虫?

竟然猜破了本官心里在想什么?

五十取一?农租尚且十中取一了!

更有钱的商户们,凭什么商税比农租还低?

“好的好的,朕同意!朕答应!”

李世民默默将眼前所有人的脸色尽收眼底,趁着众文官满脸错愕,立刻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威严,先放话答应。

如此一来,朝臣哪怕想推翻。

也驳不过他这个皇帝早已事先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