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台阶上,一高一矮两人各捧一个匣子,颠颠簸簸地上了那台阶。

台阶两侧全是重甲利刃的侍卫,侍卫眉三个台阶就站下一个,一直绵延到台阶的尽头————气宇恢宏的宫殿。

大殿的铜柱上铸着龙头,亦有尾下的各大神兽,各个獠牙起舞,发着恐怖。铜柱排列下,占满了各大臣子,全都注视着走到门口的两人,那两人进了宫殿,放下匣子,跪下叩头。

“大王有令,刀剑不得上殿!扣下,朝后奉还!”侍卫卸了两人的剑,令两人朝前,走到大殿的中央。

其中一人面色苍白,迟迟不敢上前,他仰头看着殿上的王座,王座被罩子遮掩在朦胧中,依稀只能看见里面一个高挺的身影。

“大王恕罪,此人乃北地小农,未曾见过天下共主,不曾有过大世面,故而有所惧怕!”另一人见他已经双腿打颤,只好朝着各大臣子解释,然后接下他的匣子,一路小跑到王座之下。

“头颅,带来了?”王座上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就像在高空俯视万物。

“带来了,此乃反大王之贼子,已经被我国国主斩了头,特意万里而来献给大王!”那人扣首,打开了其中一个匣子,里面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头颅的眼神甚至还在死瞪着王座上的人。

王座上默不作声。

“大王,此乃我国国主献上的北地地图!乃是天下之机密,若是看过此图,便可对北地了如指掌,所以只能给大王一人看!请各位臣公都后退个三步!”那人打开另外一个长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起来的长图,一路弯着腰,跑到了王座前。

王座上,拉开了帘子,里面是一个披着黑色龙袍的男人。

“大王请看,这便是北上富地,此地环山沃水,物产丰富,可比西之关中山岳……”随着地图缓缓摊开,那大王看得出奇,眼神里充满着渴望与野心。

图穷匕见,一把匕首出现在地图的末端。

“有刺客!”等到臣子们回过神来,那大王已经被斩断了一边袖子,踉踉跄跄地从王座上跑下来,后面的刺客手握短刀,在后方穷追不舍。

铜柱之下,王向左,刺客也向左,王去右,刺客亦往右。所有臣子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各个无喘大气。殿外侍卫没有命令不可进门,大殿里只有刺客的吼声:“我乃奉国主之令,密杀暴君!”

眼看就要追上,边上的一个御医卸下袋子,朝着刺客抛了一袋粉尘,扑得刺客满眼模糊。

“大王把剑背到背上!”臣子里有人喊着。

大王弯腰,一柄闪着光的刀剑出鞘,刀剑在手,大王转过身来,一剑刺到了刺客。

刺客不甘心,将短刀抛向大王,但是只是打中了铜柱。

大王又是一剑,刺客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宇宙锋……”刺客盯着那把剑,缓缓出声。

“北国国主,为何要刺杀寡人!你说,为什么要刺杀寡人!寡人攻下北地之后,将好吃好喝的待着,根本就不会伤他分毫!”大王勃然大怒,剑抵着刺客脖子,大王说着:“你知道寡人要做什么吗?寡人要打破几百年来战火纷飞,流离失所的局面……寡人要建立一个无上强大的国家!安宁祥和的国家!”

“寡人看得到的寡人看不到的,都将是这个国家的领土,只有强大的国家,我们中原才不会遭到外族欺辱……就是这么简单,但寡人三十岁就为此白了头!北国国主乃贼!误天下之贼!竟然要面刺王驾!罪无可恕!罪无可恕!”大王怒着,接连刺了刺客好几刀。

刺客嘴里只有那句:“宇宙锋……宇宙锋。”

那把剑,已经占满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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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发大水之后,城市里很多店铺都被迫关门,人群逐渐往城外流动,店铺建立在新街上的我,生意也逐渐红火了起来。

这几日破例开了店,打理着店里一些古玩生意。在江城发大水这段时间,新街变化很大,听说是这一片地区都要变旅游的文化古街,所以很多厂商都来这里做了投资。

还好之前店铺挂在了百灵桥门下,现在就是一个分店,店租我也不需要交了,钱日益多了起来。

早上起来打扫店铺,给真古玩做好防护工作,给仿古玩器具做好排整,供上一些古风装饰,一到开店的时候,来店里来参观跟消费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光是一个早上就净赚了好几百,跟媳妇柳玉京两人忙得不开交。

我们店铺涉及的生意很广,出了买一些古玩小件,也有一些真古董,也可以帮人算算卦,打一打凶吉。

“你这个东西是仿制品,”我戴着白手套,指了指剑上的一个纹路,纹路深浅不一,像一个龙,看得出拥有很高的瑕疵,我说着:“如果说是三百多年前的朝廷剑刃,那个时候很重视龙纹的,龙一般都是为帝王所用,人家皇帝老子能用这么粗糙的剑?”

“什么,老子在地摊上花了三千淘来的宝贝,竟然是假的?”坐我桌边的秃头老儿破口大骂:“你这个黄毛小儿,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是圣祖皇帝御赐的王剑,天下就这么一把!老子现在急用钱,你这里转不转?”

“不转假货!劳驾您给付一下验货的钱!”我现在已经不是三无奸商了,要对得起百灵桥这个正规部门的牌匾。

“你……”秃头老儿连骂我好几句,扔下一张钞票,然后收起桌上的剑,拉耷着脸朝外走。

这种情况一周不下二十次,但几乎没有验到过真古玩,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最近来验剑的人挺多啊,从三天前开店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四个人前来验剑了!”柳玉京翻着账本,咬着笔头,本在百灵桥从事会计方面的她,现在到店里拿捏着算账的事。

“都是些破铜烂铁,什么圣祖剑,成祖剑,天可汗剑,甚至还有刽子手斩立决的大刀,没一个是真品,这个地区的人真有意思,跑假货的多!”我坐在自己椅子上,喝着茶,看起来现在平静无事,可实际上心里在数着这些日子赚了多少钱。

“小苏,百灵桥来人了!”柳玉京说着。

一个风尘仆仆的道人,突然进了我店里,朝着这里落了脚,跟我对视一眼之后,我深得其意,就将店门遮掩,把道人请到后面的待客区,上了茶招待他。

“张姑托我给唐道长捎个口信!”道人示意着我脸凑过去,然后朝着我耳朵里低声了好几句。

我皱眉,说着:“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