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没有动手,蔑视的看着齐王冷笑,“你确定要和我打?”
齐王同样冷笑着问:“难道你累了,需要歇歇?”
萧恒摇头,“打你绰绰有余。”
二人不再废话,齐王率先发难,两人插招换式打了起来。
台下众人皆为齐王暗暗捏了一把汗,无论是谁,众人都盼着魏人能将萧恒打败,虽然不知齐王功夫如何,但既然能战,便希望他能战赢。
这一场是高贵妃帮齐王算计好的,萧恒霸擂一天半,正是群情激愤之时,若齐王将萧恒制服,便是立下大功一件,必得皇帝青睐和重用,在百姓口中也必然有了威信和口碑,何况齐王安插进比武招亲的高手已经全折了,他先上后上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台上缠斗得精彩,可坐在观礼台上的申屠衡却没忍住,“啧”了一声。
双亲王问:“申屠将军怎么了,齐王会输?”
申屠衡蹙着眉头,犹豫道:“这个……不太好说,我有些没看懂。”
双亲王好奇:“将军有疑虑不妨直言,或许本王能帮着拆解一二。”
申屠衡颔首道:“齐王不是萧恒的对手,萧恒一直在让招儿。”
双亲王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你确定?萧恒在给齐王让招儿?”
申屠衡道:“从两人方才的过招儿看,萧恒起码让了四次,而且未尽全力。依晚辈看,以齐王的功夫,与萧恒过不去五招儿,可现在已经过了十余招儿,还没有败北的迹象,这晚辈便看不懂了,萧恒在谋划什么。”
双亲王面色严肃起来,重新将目光挪向台上,他平时虽然也习武强身,但都是拿来锻炼的花架子,从仔细未研习过这些,听申屠衡这一番分析,他也觉得蹊跷。
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被巡防营的兵丁拦在了人群之外,一个小丫鬟探头出来,呵斥道:“大胆!你们可知我家主子是谁!未来齐王妃苏二小姐的马车你们也敢拦着!”
那几个兵丁互相瞧了一眼,倒是听说晋王有位未婚妻,是第一皇商苏磐的嫡女,常被唤作苏二小姐,没听说齐王也定了婚事,哪儿蹦出一个齐王妃苏二小姐来?
一个兵丁问:“哪个苏二小姐?”
小丫鬟道:“第一皇商苏府二小姐。”
兵丁:“那不是晋王殿下的未婚妻吗?”
小丫鬟:“谁告诉你的,休要编造谣言,我家小姐可是与齐王换过龙凤帖的,再造谣胡说,小心你的狗命不保!快把路闪开!”
巡防营是齐王的势力,苏云汐一直都是程煜的未婚妻,齐王与晋王一直明争暗斗,手下人自然偏帮自家上头那位。
这几个不知情的兄弟被这小丫头劈头盖脸骂得恼火,也没多想多问,回怼道:“人可以进,马车停在外面。”
小丫鬟:“未来齐王妃的马车你们也敢拦?!找死吗!”
巡防营:“齐王妃也敢冒充,我看找死的是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想驾车直接入场,里面观礼台上坐的都是王侯,就连几个监擂官大人的车轿都没资格入场,你一个小小商贾贱女在此叫嚣什么?再敢攀诬齐王殿下,说什么齐王妃,别怪哥几个连晋王殿下的面子也不给,直接抓你们进大牢!”
正说着,一行人马恰好行到眼前,方才讲话的兵丁一眼瞧见了一身紫衣华服的程煜,顿时面色一僵,方才自己声音不小,晋王殿下是不是听见了,于是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道:“参见晋王殿下。”
程煜眼珠都没转一下,仿若未见周围有人,骑着马直接入了内场。
巡防营的人刚松一口气,庆幸晋王没有听见方才不敬之言。
可跟在后面的赵六爻却在他们眼前勒停马匹,瞥了一眼苏云汐的车驾,冷嘲热讽道:
“兄弟们可千万别给我们家晋王殿下面子,毕竟差事要紧,这擂台之事无论大小都要直达天听。若是放阿猫阿狗进去乱了秩序,我家殿下倒是和善,不会说什么,可保不住侯府那边会不会上本参奏。对了!听闻双亲王他老人家也在?这位王爷脾气可不好,若是受了惊扰,给你们巡防营说上两句,恐怕就算是齐王护佑,你们的脑袋也保不住。“
阴阳完,赵六爻催马要走,车里的苏云汐终于坐不住了,掀开车帘冲赵六爻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小姐是你主子的表妹,你一个新入晋王府的下人也敢在此阴阳怪气骂本小姐是阿猫阿狗,信不信我让表哥打断你的腿!”
赵六爻冷哼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催马去追程煜。
苏云汐气坏了,冲着程煜的背影娇嗔的唤道:“表哥,晋王表哥,我是云汐呀,晋王表哥有人欺负我……”
程煜才懒得理,仿若未闻,径直去了观礼台。
苏云汐见状,急的在车上跺脚,想要叫车夫驱车冲过去追上程煜,可巡防营的人却偏是拦着她的车马,不许进去。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苏云汐只好下车,步行前往擂台。
她听闻齐王登擂,急了个半死,明明自己是要成为齐王妃的,那可是高贵妃和齐王亲口承诺的事,连龙凤帖也已换过,可齐王突然跑来打擂算怎么回事儿?
他萧恒虽然厉害,但万一齐王一赢到底可怎么办?以侯府的势力,申屠清浅嫁进齐王府绝对不可能做小,可若是让她苏云汐做侧妃,肯定是不可以的。
所以一听到消息,苏云汐边不管不顾的跑来了擂台这边,想要拉走齐王,断了清浅嫁入齐王府的机会。
苏云汐由小丫鬟搀扶着,一路疾步,风风火火来到擂台边,看到齐王与萧恒打斗正酣,便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向台上喊:“烁哥哥!”
她这娇滴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传到了观礼台上。
正在饮茶的双亲王“吭哧”一声呛了水,王妃连忙用帕子给王爷擦脸上身上的水,然后一手轻拍王爷的后背,嘴里小声劝着:
“王爷可莫要当众动怒,全当不认识那丫头罢,不然太丢脸了。他们苏家人已经彻底不要了面皮,咱们王府还要脸呢!”
双亲王终于不咳了,咬牙切齿低声道:“知道,本王自有分寸。”
旋即又看向已经落座在旁的程煜,见程煜面色如常,毫不在意,还与旁边的申屠衡谈笑风生,便压了压火气,继续看向擂台之上。
被苏云汐那一声软麻入骨的“烁哥哥”喊麻了的人,不止观礼台上的几人,还有正在擂台之上的齐王。
听到苏云汐的声音,齐王身子一僵,分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在这一瞬,萧恒飞起一脚,将齐王踹下擂台。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萧恒故意而为,齐王正砸在苏云汐身上,二人双双摔在地面,苏云汐被压在下面,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然哇哇哭了起来。
这场面太难堪了,苏云汐此刻是真的被砸疼了,哭得也没了端着和做作,只是怎么解疼怎么哭。
已经爬起身的齐王倒是无大碍,却没管倒在地上哭的苏云汐,而是指着台上怒道:“萧恒!你不讲信用!”
忽然发觉场合不对,齐王把后面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昨日与高贵妃商议过后,齐王连夜便去拜访萧恒,与他许诺,只要今日擂台之上让齐王赢下他,齐王与高贵妃便说服皇帝陛下,必将边境七城还给西怀。
萧恒当时答应的很痛快,所以今日齐王上台时信心满满,只要萧恒故意输了,后面紧跟着便会有四个人接连上台与齐王比试,保齐王连赢五场,之后齐王便可歇擂,后面的人再比试两场,第三场时派个高手上去稳住擂台,第四场他再登台,便又可连赢五场……
这样虽然依旧有风险,自己很有可能赢不到最后,只要最后父皇殿试之时选自己与魁首加赛一场,他便有办法赢。
虽然有些破坏规则,可自己是皇子,本就有特权,又战赢了猖狂的西怀皇子,得人人敬仰,拿到加赛权也算说得过去。
高贵妃每一步都帮齐王算计到了,可唯独没算计到萧恒会在台上临时反水。
萧恒此刻站在台上,朝着齐王露出蔑视一笑,挑衅道:“您的好妹妹叫您,是您自己分神被我抓到了破绽,齐王殿下要我讲什么信用啊?”
这话把齐王反问得一个激灵,这萧恒若是将交易之事当众抖出,自己便背上了通敌的骂名,别说娶到侯府小姐,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齐王紧张得咽了咽唾沫,无语反驳。
而苏云汐的小丫鬟却忽然惊叫道:“哎呀小姐,您流血啦!”
这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苏云汐的身上。
只见苏云汐瘫坐在地,手捂小腹,鹅黄色的裙子上染满了鲜血。
小丫鬟抱着苏云汐的上身,冲着齐王求道:“殿下,我家小姐受伤了,都流血了,肯定伤得不轻,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那不谙人事的小丫鬟没看出情况,齐王确是一下子看出苏云汐不是受伤流血,于是连忙扑过去挡住苏云汐染血的裙摆,试图不让旁人看到。
可人那么多,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听到有人开始议论,齐王终于慌了神,连忙叫人赶来马车,抱着苏云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之上,苏云汐躺在齐王的怀里,虽然肚子疼得要命,却目的达成,心中总算一块大石头落地,于是伸手拉住齐王的衣领,虚弱无力的娇唤一声:“烁哥哥。”
齐王此刻怒火中烧,恨死苏云汐突然出现坏他好事,于是怒问:“本王叫你喝的避子汤,你是不是没喝?”
苏云汐被问得一愣,二人每次偷欢后,齐王都会给她一碗避子汤喝,开始两次齐王都会盯着她喝完,见她乖巧听话,便对此事松懈了,每次完事后也只是叮嘱一句。
苏云汐每次答应的倒是痛快,可为了稳稳得到齐王妃之位,她必须让自己怀上齐王的儿子,于是便将避子汤偷偷倒掉。
此刻见齐王怒气冲冲的这样问,苏云汐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身怀有孕,可是,看看身下越淌越多的血,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