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恒依旧霸擂,不过各路人等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程煜一早便去了双亲王府,同双亲王夫妇说明了此来目的。
原本双亲王是不乐意的,若是因着救命之恩,认下常安做义子,若他日真正的救命恩人出现,到时候怎么说,说自己认错人了吗?连救命恩人也能认错,自己岂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而且此事对常安也不好,冒功得了双亲王的荫护,这人品怕是会遭人诟病。
可是王妃却高兴得很,可以撮合成赵柔的婚事,借由此事,也能助程煜一臂之力去示好清浅。这么一算,里外里算是撮合了两对。
何况那常安是侯府抚养大的,又上过战场,身有军功,即便认作义子,双亲王府并不会掉价,反而还是锦上添花的美事。
王妃劝说道:“王爷,此事的重点不是你认没认对救命恩人,而是赵柔想嫁给她心中的如意郎君,咱们这是在帮孩子们牵红线,不是给你找义子,也不是给你找恩人。”
见自己家王爷还是不松口儿,王妃对程煜道:“晋王,不如先将那常将军带到府上来,让我们看一看。你也说了,是要为柔儿谋一桩合心意的婚事,南宁王和柔儿的父母远在西南,这常安人品相貌如何,自然是我们先帮着把第一关。”
程煜觉得有理,连忙命人到侯府去请常安来。
王妃叫停那人,而是道:“你晋王府的人请侯府的人到我们双亲王府来,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的蹊跷了。”
程煜一拍脑袋,道:“多谢舅母提醒,煜儿这是心急,一时乱了方寸,此事我确实不宜掺和进去。”
王妃道:“你可不是心急嘛,急着向那清浅丫头邀功领赏吧。”
程煜抿唇一笑,想了想,道:“不如这样,今日请舅父到擂台那边去看热闹,我派人悄悄去给侯府报个信儿,让申屠衡带着常安也去擂台那边,到时候自然而然就碰见了。”
双亲王看了王妃一眼,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王妃忽然沉下脸来,道:“晋王,你先回去吧,你舅父会到的。”
程煜登时便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忙起身告辞,还没等他离开书房的院子,就听见书房内热闹了起来。
程煜一溜烟儿就跑掉了。
另一边的侯府之内更热闹了,昨夜,沈圆慧一回府便先同申屠夫人讲了赵柔的事,申屠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提及常安与赵柔的门第之差,申屠夫人摆手道:“咱们侯府也不差吧!”
沈圆慧:“侯府当然是常安背后的靠山,可他毕竟姓常,在外人眼里,他最多就是侯府家臣,算不得主子。”
申屠夫人:“要不,就说侯爷生前收他做了义子?”
沈圆慧:“若是那样说,常安与赵柔便彻底成不了了,咱们不能与南宁王府联姻的。”
婆媳二人商议了许久,也没议论出个结果,直到第二日清浅回府,说了程煜的主意,申屠夫人才又舒展开眉头,请来常安的母亲,说了这门亲事。
常安的母亲自然愿意,欢喜得合不拢嘴,自家儿子这是平步青云,能娶到郡主,还能认下双亲王做义父,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申屠夫人,想要下跪,被沈圆慧和清浅一左一右给拦住了。
旁人都欢喜得不行,可得知此事的常安却一脸懵。
怎么突然这么大一个馅儿饼就砸到自己头上了?到底发生了啥?赵柔小郡主不会被昨日之事吓疯了吧,不然怎么可能答应下嫁给自己这种身份的人。
常安还没缓过神儿来,南院的人拿着侯府的腰牌来给申屠衡送消息,请申屠衡与常安到擂台观礼,今日双亲王也会去。
侯府之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连忙催促二人快些去。
于是,申屠衡拽着还在发傻的常安到了擂台,此刻萧恒已经打了四场,今日应战比起昨日吃力了些,明显高手多了,不过他还可以赢。
终于又拿下一场,没等下一个对手上台,萧恒趁着空当看看观礼台上满面喜色的申屠衡,他竟然完全没看擂台这边,而且与身旁的常安轻松说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输赢。
在萧恒心中,他来到大魏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和亲、不是和谈,而是与申屠衡再比试一场,堂堂正正,只有他二人,分个高低,不然他不服!
凭什么那小孩儿能压自己一头?战场之上,申屠衡在战术战法上赢他,那私斗,他萧恒一定会将那小个子打个爹娘不认。
越看申屠衡不看自己,萧恒就越生气,抬手指向观礼台上,大喝道:“申屠衡!下场一战!”
申屠衡貌似和常安聊得太开心了,根本没听见,还在调侃着常安要娶媳妇的事。
台下众人哄笑,萧恒面上挂不住了,走到台边从护卫腰间抽出腰刀,大步走到台下,反握刀柄,刀尖朝着申屠衡的方向,单臂用力便掷了过去。
台下众人惊呼,此时申屠衡依旧没有注意到擂台上发生的事,倒是常安听到惊呼侧目瞥了一眼,见飞来一把刀子,来不及起身,单手按住桌角,飞身一踢,那刀子登时拦腰折断,落到了观礼台下。
在场众人哑然一顿,紧接着便爆发出热烈的拍手叫好声。
也是奇了,自打萧恒霸擂,台下除了故意骂街、叫倒好的,便是一片怨气冲天,这等叫好赞叹,也是开擂以来最热烈的一次。
而常安折刀的一幕,恰被刚刚下轿的双亲王和王妃看个正着,与这夫妻同来的赵柔兴冲冲跑上前挽住王妃的胳膊,兴奋道:“王妃您瞧见了吗,那个人就是常安。”
王妃满意的点点头,转头问双亲王:“王爷,你觉得如何?“
双亲王假装没听见,端着威仪,迈步向观礼台走去。
有人瞧见了双亲王,连忙跑去禀报,监擂官纷纷起身,要下台去见礼。
双亲王远远朝他们挥下衣袖,示意不必离位,便迈步直接朝着东侧的观礼台而去。
申屠衡早已起身迎接,上了观礼台,双亲王表情严肃,身后的王妃则是一脸含笑的拉着赵柔。
申屠衡与常安上前施礼。
双亲王缓缓道:“不必多礼,听闻萧恒霸擂,本王便带王妃过来瞧瞧热闹,他萧恒凭什么如此嚣张。”
这明显就是借口,不过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戳破。
站起身的常安一直垂着眸子,却已经红了耳根。
挽着王妃胳膊一脸娇羞的赵柔也羞得红了脸,却偷眼盯着常安不错眼神。
忽然没人再说话了,几人面对面杵在那里,气氛越来越尴尬。
王妃瞪了一眼自家王爷,见他还在端着,于是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双亲王扭头,见王妃使劲给自己使眼色,这才轻咳一声,僵硬道:“哎呀!申屠将军身后这位年轻人,本王看着甚是眼熟啊!”
这做作的语气,让王妃一头黑线,于是连忙帮腔道:“哦?难道王爷从前见过吗?”
双亲王继续做作道:“哎呀!一时竟也想不起来了,让本王好好回忆回忆。”
实在听不下去了,申屠衡介绍道:“这位是晚辈的副将,名为常安。”
然后侧身摆个请的姿势,恭敬道:“不如王爷王妃先请入座吧!”
双亲王点点头,迈步走到席位那里,可还没坐下,便听王妃道:“王爷,这男女席位怎么是分开的?多不方便你我夫妻闲话啊,不挨着王爷坐,我可是不习惯。”
听着像是抱怨和撒娇,实际是在给常安和赵柔制造机会。
双亲王叹了一口气,拉起王妃的一只手腕道:“那你便随本王同坐男席这边,不然本王也不习惯。”
申屠衡一旁看着,咽了咽唾沫,这么威严的双亲王,此刻的背影莫名有些可怜。
终于落座,又没人讲话了,王妃暗暗掐了双亲王腰上的肉一下,双亲王咬牙忍了忍,没忍住,猛然大声道:“啊!本王想起来了,这位常将军与本王的救命恩人好像!“
王妃:“像吗?有多像?”
双亲王:“特别像!”
旋即又向常安道:“常将军可还记得,曾在城外救过一落水之人?那时时值冬日,冰天雪地,若非恩人相救,本王恐怕早已没命。”
常安此刻比谁都尴尬,虽然早串通好了,却还是不忍昧着良心认下这功劳,于是向着双亲王抱拳,可稍一抬眸,便瞧见赵柔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便更没了撒谎的胆子。
常安红着脸,回话道:“回王爷话,常安不曾搭救过王爷,是您认错人了。”
常安的回答让人猝不及防,这家伙竟然没按套路走。
申屠衡有些替他着急,冲他使眼色,还悄悄捅了捅他,可常安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连王妃都直接问了:“常将军武功了得,竟还是高洁之士,救命之恩竟然不认。”
常安咬了咬牙,还是坚持道:“回王妃,并非常安高洁,是常安真的没有救过王爷。”
这呆子!王妃心中暗暗斥责一声,也不再言语提点。
倒是双亲王忽然眸中一亮,微微颔了颔首,道:“常安!本王说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你就是!此事你说了不算。”
常安还想再分辩,被申屠衡一胳膊肘给捅了回去。
常安不再言语,只偷瞥了赵柔一眼。
此刻的赵柔垂眸瞧着眼前的茶水,明显的不高兴了,常安为何不按套路走,为何三番两次拒绝王爷王妃递过去的台阶?是不想娶自己吗?
见赵柔不高兴了,常安也有些心情低落,果然小郡主还是介意自己门第的,可若是冒功攀上双亲王府的高枝,对那位真正救人之人又太不公平。
正在此时,台下忽然一阵惊呼声起,所有人纷纷看向擂台之上,齐王殿下竟然登上擂台。
齐王今日一身红衣劲装,精神百倍,只是所有人都觉得这身装扮和申屠将军那身红好像。
申屠衡也愣了,这齐王,学的是姐姐的男装装扮,旋即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是白,下一瞬又默默替姐姐觉得晦气。
萧恒看着齐王今日这身装扮,呵呵笑出了声,语带嘲讽道:“呦!齐王殿下今日怎么一身侯府府兵的打扮?”
台下众人笑出声,齐王扫视了一眼台下,对萧恒道:“萧恒,别耍嘴皮子,有本事就较量一场,激将法对本王没用。”
萧恒:“激将法对你当然没用,你又没上过战场,你又不是将帅。”
齐王冷笑,抱拳道:“三殿下,武功上见真章吧!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