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程煜躺在**睡得正香,一只手就伸进了他的被窝里……
等程煜清醒了一些,意识到**多出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时,他陡然一惊,猛的将那只手抓住,“噌”一下直挺挺的从**坐起,把坐在床边给他诊脉的南苍吓得一激灵。
看清了什么情况,程煜和南苍同时一捂心口。
南苍只是抱怨了一句“吓我一跳”,程煜却冒出一层冷汗。
南苍见状,摇头道:“你这不行啊,亏虚严重,睡梦惊厥,得开点药给你补补。”
程煜无奈,“一大早的,你来我屋里也不出个动静,若是在京城,恐怕你已经身首异处了。”
南苍撇撇嘴,不屑道:“吓唬谁呀!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就应该早睡早起,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程煜缓了缓精神,唤六爻来更衣,可是叫了好几声都没人,这可就奇怪了,若是没有自己的命令,赵六爻绝对不会离他超过十步远,眼下这人呢?
看程煜发懵,南苍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行了,别叫了,你那个护卫不在。”
程煜:“前辈可知道他去哪儿了?”
南苍点头,“他跟你夫人一大早就打起来了,打的还挺热闹。”
程煜一惊,赵六爻怎么会和清浅打起来?
于是也不顾其他,连忙下床蹬上靴子,抱着衣服便往门外跑。
闯进清浅的院子,便见清浅与赵六爻打在一处,虽然二人未动兵器,但看那架势,一拳一脚都带着刚风,程煜顿时一声怒喝:“赵六爻!”
这一声喝,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赵六爻更是本能反应一般,也不顾清浅打来的拳头,直接纵身跃到程煜跟前,施礼道:“主子。”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程煜一个耳光扇过去,赵六爻虽然不明所以,却连忙跪地,口中说着“属下该死”的话。
清浅见状,走了过来,问道:“程煜,你这是毒发了吗?一大早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教训属下都追到我院子来教训了?”
程煜看了一眼清浅,问道:“你没受伤吧?”
清浅满是疑惑,抬头抚了抚程煜额头,不无担忧地问:“你没事儿吧?我受什么伤?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煜这才质问赵六爻,“怎么敢和清浅动手,难道是想叛主不成?”
赵六爻抬头瞧瞧程煜,反应了好一会儿,又看向清浅。
清浅恍然大悟,连忙弯腰将赵六爻亲自搀扶起身,解释道:“你做什么上来就打人,也不问问清楚!我正在与六爻兄比试切磋,反正每日都要练早功的,比比拳脚怎么了?我们武人,就是这样比试的,不像某些金尊玉贵的,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这解释的倒是挺清楚,程煜也听明白了,是南苍前辈没把话说明白,自己起猛了,也没细细思量,冲过来就打了赵六爻。
只是清浅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倒是帮着赵六爻,挖苦嘲讽自己?再看看还挽在赵六爻胳膊上的那双手,程煜心里不舒服了。
六爻兄,六爻兄,她申屠清浅怎么对谁都客气亲切,连对一个下人都能称兄论弟,唯独对自己冷嘲热讽?
程煜立马反驳道:“什么叫你们武人?我自小也是弓刀石马步箭练过的,怎么把我说成了外人?我也是会功夫的。”
清浅翻了翻白眼,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展茗忽然起哄道:“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不如也活动活动筋骨,与我家公子比划比划呗。反正赵六爻打不过我家公子,那您这个主子替他出出头呀!”
展茗这绝对是在给程煜挖坑,可程煜若是不跳,便有认怂之嫌,而且程煜确实是自小习武的,虽然因为中毒一直无法修习内功,却也是下过一番苦功。
“好啊!那就切磋切磋!”
程煜说着,便站定到了方才二人比试的空地上,抬手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清浅过去过招。
清浅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道:“程煜,你想挨揍直接说,何必作死呢?再说了,不管我会不会和你动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闻听此言,程煜低头看,自己方才边跑边随便套上的衣服,所以穿了个七扭八歪。
程煜有些尴尬,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却是如何抻拽都扭着。
这时南苍也进了院门,瞧见程煜正在和腰带较劲,对着清浅道:“清浅丫头,你怎么不给你夫君去整理袍带?你看看他自己哪儿会啊。”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清浅忽然尬住,扭头对南苍道:“南苍前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不是我夫君!”
南苍却不理,而是顾自冲着程煜嚷嚷:“你别瞎拽了,再把挺好的衣服撕了,快过来让你夫人给你整理好,然后赶紧吃早饭去,咱们也好早些动身。你昨天不是说,如无意外,两日内便能到京城吗?那还不快点儿。”
说完,南苍转身出院,要去前面的大堂吃早饭,可刚走出去几步,忽然一个黑衣蒙面人落在他眼前。
南苍一愣,上下打量两眼,问道:“你是刺客吗?你要杀谁呀?”
黑衣蒙面人并未搭理他,而是飞身进了院中,单膝跪在程煜面前。
暗卫来了,一定是京城那边有急事。
程煜顿时面色严肃起来,也不再与身上的衣服较劲,冷声问道:“说吧,有何事要禀?”
暗卫回头看了看清浅他们,有些犹豫。
程煜道:“说!”
暗卫:“启禀主子,有三件事要紧的事禀告,您的姨母四天前带着苏小姐去了一趟双亲王府,想请双亲王出面,请求陛下解除您与苏小姐的婚约。双亲王和王妃没同意,将她们母女赶出门去。可是昨日,那对母女却被高贵妃传唤进宫,听说齐王殿下也去了。”
至于他们聊了什么话题,自然是不言而喻,程煜只冷笑一声,面色未变半分,继续问道:“第二件事呢?”
暗卫:“第二件事,是您叫人传信去查的毒药。东宫、太子府内所有的香炉、摆花、饮食都彻查了一遍,可是都被打扫干净了,并未发现有毒物。不过……”
程煜蹙眉:“不过什么?”
暗卫:“秦王小殿下病了。”
程煜如遭雷击,“程焕怎么病了?什么病?”
暗卫摇头:“就是不知病因,在重华宫内跑着跑着忽然跌了一跤,奴婢们过去扶起来,小殿下就一直喊身上没力气,还突然发了高热,眼下已经退了热,也可以下地了,但是一动就冒虚汗,还总是喊胸闷,御医诊脉却说没病,可能是大病初愈,需要进补。”
程煜开始心慌了,程焕这个样子,与自己幼时的几次突然生病极其相似,也是剧烈运动后忽然脱力,然后便开始发热,病愈之后没觉得如何,但明显察觉身体与之前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中毒!
程焕这小子一定也被人下了毒!
可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想想,自己中毒也已十年有余,当初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孩子呢。
该死!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给程焕解毒,然后查清幕后之人是如何下的毒,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定是用了极其隐蔽的手段。
但这件事,恐怕要自己亲自查明才行。
想到这里,程煜道:“本王会写一封手书,你带回去,请双亲王将程焕接到双亲王府上小住几日,等本王回京,会亲自到双亲王府将程焕接走,在此之前,请双亲王务必保证程焕安全。”
暗卫道:“是!”
程煜:“还有,派人将重华宫再仔仔细细搜查一遍,包括与重华宫有接触和牵扯的宫人,查清底细,不能遗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属下明白。”
缓了一口气,程煜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那第三件事是什么?”
暗卫:“西怀的议和使团不日进京,万俟掌柜说,沉舟已经拿到消息,西怀这次来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有意与大魏皇室联姻,但是听说了申屠侯府要比武招亲,给申屠小姐择婿,西怀来的那位皇子便动了心思,要参加比武招亲。”
“西怀?!”
还没等程煜说什么,清浅已经愤怒出声。
她拳头攥得咯嘣嘣响,迈步来到程煜身边,蹲身问那暗卫:“你说的是西怀的皇子要参加我的比武招亲?”
暗卫讪讪看了程煜一眼,这才点头答道:“是,是西怀的三皇子,听闻您就是从他手中连夺了七座城池。”
“没错!就是他,萧恒!”
清浅咬牙切齿,身上散发出浓浓杀气,那暗卫看着清浅的眼睛,竟然生出了几分怯色,于是又抬头看向程煜。
程煜一个眼神,示意暗卫先行退下,然后蹲身将清浅扶起,问道:“你说的那个萧恒,是不是在黄沙谷一役中杀死侯爷和世子的那个西怀主将?”
清浅摇头,“萧恒是黄沙谷一役中的西怀主将,也是我们申屠氏的宿敌。三年来,我也与他交手过几次,不过我父亲和兄长并没有败在他手下,他们是被奸人下毒害死的,他们不是败军之将。”
见清浅情绪有些激动,程煜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他想要求娶你,一定是有了万全之策,说不定明招暗招,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咱们不得不多加小心。”
说完,程煜冲着清浅笑笑,“不过你放心,他绝对娶不走你,我还想娶你呢,轮不到他。”
闻言,清浅瞪了一眼程煜,甩开程煜的手,气冲冲出了院子。
程煜摇头笑笑,然后看向赵六爻。
赵六爻会意,连忙到程煜跟前,“主子有何吩咐?”
程煜俯身到赵六爻耳边小声道:“将那个萧恒的脑袋拿给我。”
言罢,拍拍赵六爻的肩膀,然后一边追向清浅,一边委屈道:“清浅,你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衣服,我自己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