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苍摇头,“是我求她带我去大魏的,我去找人,找到了便回。”
城主明显不信,若说百结城的药材是四国抢手的宝贝,百结城的毒师更是稀世珍宝,正是有这些毒师在,百结城内的各种稀奇动植物才能被发掘出药用价值,然后高价卖到四国去,若是这第一毒师去了大魏,百结城的损失就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见城主犹豫,南苍又道:“百结城是我的家,我肯定会回来的,三年!城主,我给你保证,三年之内无论我寻不寻得到师父,一定会回来。”
闻听此言,老城主恍然大悟,却叹气:“你不过输给北辰一次而已,何必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南苍:“我没有耿耿于怀,我服气,但是他曾说过,探亲后便会回到百结城安居,专心研究毒理药植,可这许多年过去了,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得找到他。”
城主还是犹豫不定,将清浅单独请到一旁,再三再四确定,是不是大魏朝廷有什么盘算,想要将南苍带回大魏,留为己用。
清浅指天为誓,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并且承诺,在大魏境内一定保证南苍前辈的安全。
“不行,事关重大,我虽为城主,却做不了这个主,要召集所有副城主和坊主们商议,过了明日,我给你们答复。”
既然老城主这样说了,清浅便也点头,南苍本还要争辩几句,被展茗拖拽着去给程煜催毒去了。
见没有了旁人,老城主说道:“清浅丫头,有件事还要你帮忙。你秀儿姐姐如今病情好转,但是却念叨着要去大魏,要亲眼看看申屠沛的坟墓才肯死心。路途遥远,我不想她去,便想着,要不然你重新再来一次百结城如何?”
清浅没懂。
老城主道:“我已经和秀儿说了,已经接到申屠府的来信,说这两三日便会有人来报丧,原本我想随便找个人假扮你们侯府的人,但终归是不如你更有说服力。”
清浅听明白了,是想让自己来做报丧之人,再加上之前的托梦,想来秀儿姐姐便能彻底死心了吧。
“好,全凭老城主安排,不过我在百结城待不久了,所以不日也要告辞,还有什么能帮得上的,老城主您提早说,不必客气。”
正在说话时,南苍忽然又跑了回来,对清浅道:“我给你夫君催毒,你不在旁边打下手吗?你在旁边看着会更放心吧。”
闻听“夫君”二字,老城主一惊,连忙问清浅,哪里来的夫君,她又何时成的婚。
可不等清浅解释,南苍直接道:“就是姓赵那小子啊,他们两个昨夜已经……唔……”
不等南苍再胡说下去,清浅已经抬手捂住他的嘴。
老城主更是惊慌,“清浅丫头,是不是那小子耍滑头,昨夜趁机对你做了什么?给你下药了,还是强迫你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老夫给你报仇!”
清浅一头黑线,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城主您别胡思乱想,是南苍前辈误会了,我先去帮着南苍前辈处理一些东西,修整一下,等晚膳时分,我们边吃边聊,一定把话和您讲清楚。”
说完,清浅推着南苍离开。
程煜又泡了一次药浴,不过清浅可没有在旁边看着,她可没兴趣看男人泡澡,而是和展茗回了自己的院子修整,也准备一下回程事宜。
不过这南苍先生是认准了清浅就是那赵玉的娘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一趟一趟往清浅院子里跑,一会儿说“你夫君下水了”,一会儿又说“你夫君口渴”。
程煜泡了一个多时辰药浴,南苍在两处院子之间来回跑了四趟。
清浅终于受不了了,最后干脆来到了程煜住的偏院。
刚好程煜出浴,换过干净的衣服,正一身疲累的开门从房中出来,抬头瞧见清浅,弯唇笑了笑,正要抬手打招呼,却身子一晃,扶在门框上,似乎又要倒。
南苍见状,连忙对清浅道:“快去给你夫君催吐。”
清浅实在不耐烦,问道:“这样反反复复,还要催几次?”
南苍道:“算是最后一次,以后就等毒发时候再说了。”
清浅这才迈步到程煜跟前,刚一握拳,程煜连忙道:“轻点,我……”
可他话没说完,清浅的拳头已经捶到他的肚子上,确实比之前要轻,但程煜还是觉得疼,连着肋骨都疼。
俯身在廊下吐完,程煜歪身靠在清浅身上,清浅给他递水漱口,又帮他擦了擦唇角,冷声问道:“六爻兄什么时候回来?”
程煜疲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勉强答道:“他不回城主府了,等到我出府,他自然会来与我会合。”
清浅:“那这几日谁来照顾你?城主府的家丁若在你身旁,你会不会露出马脚?”
程煜道:“想办法让城主放我出府。”
清浅想了想,忽然又小声问道:“那本书……你到底背下来没有?”
程煜伏在清浅肩头,已经困倦得睁不开眼,声音渐小道:“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不是说了已经背下了,你怎么还总是问问问……”
程煜忽然身子一歪,昏睡了过去。
可是听程煜这样说,清浅彻底松了一口气,拦腰扛起程煜将他送回房里。
一旁喝茶的南苍坐定在石桌旁,看着瘦瘦小小的清浅将那么大个儿的程煜扛起,轻轻松松往卧房走,刚入口的茶水被惊得喷了出来。
南苍一边擦嘴一边感叹,这赵公子真是眼光独到、口味特别,他是从哪里挖出来这样一个奇女子,然后据为己有的?
晚膳时分,程煜没有出席,而是独自在偏院用膳。
南苍只顾闷头吃吃喝喝,也不管客套和寒暄。
清浅将昨天发生的事大概同老城主讲了一遍,说赵公子中了奇毒,恰逢遇到南苍前辈给解毒,于是耽搁了一夜,而南苍前辈性格古怪,又一直误会二人是夫妻,让清浅甚是头疼。
老城主听明白缘由始末,这才安下心,这顿饭才能踏踏实实的继续吃下去。
第二日晌午,老城主先找到程煜,将一份通行令交给程煜。
不过程煜却没有接,而是直接讲明,自己身中奇毒,所以要追随南苍前辈回大魏去,也就没有时间在百结城多做逗留。
“不过乌蟾酥的买卖,还请老城主能信守承诺,交给我。若是老城主不放心,您可以请清浅小姐来做保人,清浅小姐与我有救命之恩,与城主您也有交情,她在其中作保,总不会有问题。”
听程煜这样说,老城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早上与几位副城主和坊主们商议之事,除了要不要放南苍去大魏,还有就是乌蟾酥售卖一事。
双方签订契约,清浅作保,也落了名字和手印,程煜终于出了城主府。
两天后,刚过午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百结城主城,出了城门,行出五里,马车停在路边,车夫回身向车内问道:“主子,就停在这里等清浅姑娘吗?”
程煜道:“就停在这里吧。”
坐在一旁的南苍抱着肩膀打量程煜,问道:“你为何要与你家夫人假装不熟?”
程煜笑道:“为了行事方便。”
南苍抓了抓头,问道:“你那个赶车的护卫身手不错,能雇用这样的高手,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吧?而且你夫人是什么侯府贵女,你能把她弄到手,肯定不一般。”
程煜笑了,戏谑道:“南苍前辈只猜对了一半。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不过可不是我把清浅弄到手,是这丫头在勾我的魂儿,应该是她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我无力挣脱。”
南苍想了想,点头道:“对!你家那个夫人,你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不过惧内不丢人,你能坦坦****说出来,也不是个矫情的。”
程煜托腮笑,“是啊,惧内有什么好丢人的,又不是怕外人。”
赵六爻越听车内二人的对话越迷糊,他离开主子的这两天,主子到底发生了啥?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毒师,而且这话里话外的,好像将军与主子已经私定终身了似的。
虽然主子不说,做下人的不该打探主子的事,但是赵六爻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仗着胆子问:“主子,属下离开您的那两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程煜心情大好,并未责备,却也未答,只说道:“回去给各条道上的弟兄传我的命令,从今以后,申屠清浅便是你们的女主子,她的话等同我的话,你们也要尽心为其买命。”
“啊?”
闻听此言,赵六爻愈发确信,他一定错过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定主子和将军已经……
没听到领命,却听到一声质疑,程煜语气冷了三分,道:“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赵六爻咽了口唾沫,连忙应声:“不敢!主子的话属下记住了,一定传达下去。”
南苍有些好奇,抱肩问程煜:“赵公子,你到底什么来头?看你这派头,也是世家子弟吧?”
程煜笑眯眯地说:“等出了百结城地界,回到大魏,小生再同您和盘托出。”
“嘁!神秘兮兮。反正你的命在我手上,你爱说不说,我又不在乎。”
南苍不屑,躺倒在车内,悠哉悠哉打起了盹儿。
直到太阳西斜,一阵马挂銮铃声由远及近,赵六爻跳下马车向城门方向张望,看清马上人,欢喜的到车窗旁禀告:“主子,将军她们来了。”
程煜掀开车帘回望,清浅又换回了一身男装,不过却是一身白衣麻布的丧服。
程煜饶有兴致,掀开车窗帘布,下巴抵在车窗处,津津有味的瞧着一身孝衣的清浅骑马奔到近前。
赵六爻冲着马上抱拳:“将军,您骑马还是乘车?”
清浅将外面的麻衣褪去,单手向程煜脸上一砸,道:“我骑马便可。”
便再次催马,向前奔去。
程煜抱着清浅丢下的麻衣,又看了看疾驰而去的白衣背影,欢快的笑了一声,连忙催促道:“六爻,快!跟上你的新主子,可别跟丢了。”
主子这个有些花痴的笑怎么有点吓人呢?!
赵六爻一个激灵,连忙跳上马车,挥鞭催马,驾车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