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这以后，每隔一段时间，红雨便要来上海一次，处理他的业务，和客户会面，当然，也见见我。

小时候，我和他基本是不打交道的，他喜欢捉弄人。还记得有一次，他手里抓了一条小蛇朝我面前一摆，吓得我差点昏倒。他妹妹也是他捉弄的对象。去他家告状的人络绎不绝。他妈妈没少打过他。邻居们说起大院里的孩子，总是拿陈君和红雨作对比，一个是好的典型，一个是坏的典型。大人骂起自家淘气的孩子，恨毒了就说，“将来就和红雨一样。”

这个反面典型，现在俨然成了小有身家的生意人了。人，谁能料到后来的变化啊？

红雨喜欢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打架、逃学，趴车，几乎“无恶不作”。他还透露了一件事，让我大为吃惊。他盯过姐姐的哨。

“啊？”

“你姐姐那时多漂亮啊！盯她哨的人很多。我盯哨，是为了保护她！”

“你可是小弟弟啊！还保护人呢！”没想到姐姐的跟踪队伍里居然还隐藏着红雨。

“你姐姐那时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嗯，是的，姐姐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偶像。

“可是，她不要我保护，她喜欢陈君。”

“你怎么知道？”我以为，姐姐和陈君的故事只有他们自己和我知道。

“傻呀？难道看不出来。我盯你姐姐的哨，后来就变成盯他们俩人的哨了。”

唉，原来，这俩人那么蠢，被人盯哨还不知道。

“你小时候长得跟你姐姐一点不像。”

“当然了，我哪有姐姐好看。”

“但现在越变越好看了。有的人是要细看的，越看越好看。”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由笑了。

这样类似的话，我已听过几次了。最初是老莫说的，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好看，他是第一个。我有自知之明，象我这样，需要发掘才能找出一点点美的，实在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谁会耐心地细看你呢？陈君就不会。

“我那时想，找女朋友，就照着你姐姐那样的模式去找。”

“是吗？找到了没？”

“后来发现，漂亮的女孩大多是守不住的。”红雨吐了一口烟圈。看来，他被美女伤害过。

红雨给我说起他的一桩往事。那是几年前，他还在南京，认识了一个女孩，模样中上，身材绝佳，一双吊眼很勾人。他被她吸引住了。那个女孩没有正式职业，他把她介绍进了公司。后来，这个女孩被老总看上了，就一脚把他蹬了。

“老总没结婚？”

“结过两次，都离了，前任两妻给他留下一儿一女。”

“哦！”

“她宁愿给他当情人！”

“老总不娶她？”

“老总被两次婚姻搞怕了，不打算结婚了，他在外面有好几个情人，差不多每个工作点一个，这样既能帮他打理家业，也能伺候他生活，一举两得。当然，老总也不会亏待她们。那些贱货就心甘情愿地替他效劳。”

我如同听天方夜谭，虽然这样的故事，在现在有很多，可是，从红雨口中亲耳听到，还是很吃惊。

“老总不知道她和你好过？”

“老总也不总在南京，他常住的是杭州总部。那个女孩有心机，跟老总进言，把我调到了另外一个分部。我原打算报复她的，可是，念在旧情，我饶了她。反正是双破鞋了，扔就扔了吧。”

“啊？”

“其实，我跟她好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她为了向我证明她是第一次，在月经来的第一天和我睡觉，然后见了红。但我后来还是发现了。你说多不要脸！她其实在我之前就有过许多经历。”

我听得骇然，脸都红了。

红雨看看我，笑道，“妹妹，你真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