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桑一个人在江水中旁边站着，她身体里面的那些怨鬼都在不停尖叫着，想要挣脱牢笼出来，在採桑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

可是，灵魂没有载体一旦冲出来，就只有魂飞魄散一途而已。

就算是很想要出来，他们也只能够忍下去。在身体里面不停哀嚎着，尖叫着，让採桑的身体几乎要承受不住。

“再等等，再等等我就会一个个的带着你们回家，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採桑站在夜风之中，低声说着。

声音被风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吹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仔仔细细聆听者身体里面那些灵魂的哀嚎声和诉求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身上好像带着千斤坠一样，每一步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

採桑知道，那是数千个灵魂聚集在一起的力量，是他应该承担的债务。

这些人远的已经死了上千年了，近的或许最近才死掉，也许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根，就在南屿里面。

採桑打算一个一个的去找，一个一个的去还。

跟随着灵魂的指引走了很久，採桑才停在了一间小农屋。

身体里面有一个灵魂叫声凄厉，不断在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

“姑娘？”苍老的声音传来，採桑回过头，看着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朝着这边走来，见採桑站在她的面前，疑惑地开口问道：“姑娘是在找什么人吗？”

採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胸口闷的很，灵魂在翻江倒海地喧闹着。

“姑娘？姑娘？”又叫了几声，见採桑没有任何反应，那老太太才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一边嘟囔着：“小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家里人该多么担心啊……”

“奶奶……”那灵魂挣扎着暂时掌握了身体的掌控权，两行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朝着那老太太喊着：“奶奶……奶奶……”

一缕幽白色的光芒从採桑的身体里面抽离，逐渐追随者那老太太而去，採桑停在原地，悲伤的情绪也逐渐被抽离。

身体上的重量似乎也减少了许多，好像那个灵魂已经离体，让採桑松了一口气。

远处，大雁塔上面站着的秦泽从回忆中逃离，慢慢回过头准备离开：“外头风大，有什么话就在里面说吧。”

秦泽的话音一落，江楼月慢慢从后面走出来，脸色仍旧十分苍白，那双眼睛翻滚着一潭死水。

“还不走吗？”秦泽看着她站在原地，低声问道：“不是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江楼月有些疲惫，他因为化魔又强行打晕自己恢复理智，已经浪费了很多的力气了，如今说句话都觉得费劲：“你怎么知道？”

“若是换在平时，你早就跟着江夫人一起离开了，怎么可能会停在这儿等我。”秦泽笑着，带着他下去找了个避风的地方。

“假如你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真的。”江楼月开门见山地开口：“你又多大的把握能够除掉建安王？”

“十成。”秦泽说的十分笃定：“我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民意和人心都站在我的身边，建安王败局已定，我只差你还有你身体里面的那些怨魂而已，你若是能够与我回皇宫再次魔化，我会想办法调出你身体里面的那些魂魄，与皇帝当庭对峙，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人得到该有的刑罚。”

“但是……”

顿了顿，秦泽转过头看着江楼月，低声说道：“但是，我没有把握能够让你重新回来。”

他盯着江楼月的每一寸表情：“你心里面应该清楚，古往今来，化魔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恢复理智的。採桑说的是对的，你能够回来一次，已经是万幸了，若是再化魔的话，你一定会死的……”

“我的确是在拿你的命冒险，计划能够成功，你就是赢得胜利的最关键的东西。”秦泽声音低沉，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倒是干净澄澈，不带半点杂质：“你愿意把命献给本宫吗？”

“拿别人的命做交易，你倒是还能够如此坦坦****。”江楼月看着秦泽：“我为什么要答应？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报仇？”秦泽仔细地想了想，又开口道：“除此之外，我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保江家一世无忧。”

“江家有江家的势力和朋友，还用不着你来帮忙，其他的呢？你还能够给我什么？”江楼月盯着他看个不停，那双眼睛恨不能够射穿秦泽的脸，看透他脑袋里想着的究竟是什么。

秦泽握着手中的扇子，在掌心里面不停地敲打着，视线在江楼月的身上望了望，忽然了然：“钱？权？势？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可是，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需要。”

江楼月抿着唇，没有说话。

“娇娇。”秦泽忽然间开口叫了一句。

江楼月皱了皱眉头，心头一揪，这该是只属于他的称呼才对，他听不得别人这么喊他的娇娇，听不得别人这么对待他的娇娇。

光是想想娇娇的身边有了其他的人，他就嫉妒的要死了，嫉妒的要发狂了，心脏酸涩的要死，要恨不能直接从胸口里面掏出来才行。

“江夫人可能时日不多了，你想要看着江夫人抱憾而去？”秦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低声问道。

“别说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要更实在的东西。”江楼月沉声说道，他的表情不悲恸也不伤心更不意外，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是採桑躲不过去的结局。

“我手下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网，若是建安王真的败了的话，那我便拥有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敌的权势，最丰富的资源和金钱，最强大的力量……如果说世界上有谁能够救她的画话，那一定是我。”

秦泽开口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她找到活下去的可能性。”

江楼月垂下眼睛，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我同意，我的命可以献给你，作为代价，你替我好好照顾娇娇。”

江楼月如此说道。

他没有机会重新来了，他的灵魂经过之前的折腾已经濒临破碎了，这一次若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想在最后，最后的最后，给採桑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