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遮眼是什么意思?”朱千照问。

阿芽说:“就是说她用法术,更改了你眼前的景象。和一叶障目,大概一个意思。”

“噢!可是赛莺莺为什么要我知道那晚她和蓝教授在车上发生的事情?难不成她真的希望我帮她找人吧?我自己想找的人都还没找到。”

朱千照看着手机屏保上她和袁小芹的合照,看出了神。

恰好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蓝教授!

朱千照立马接了电话,急急忙忙地问道:“喂,蓝教授,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听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傲娇,看来他本人是健康无恙了。

“之前是有点担心,可是现在有点不开心了。”

“什么意思?”

“既然你好好的,那我还得继续欠着你的房租。”朱千照打趣着说。

手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好意思,你的美梦要落空了。”蓝教授说。

“哈哈,我在和你开玩笑,你可不要介意哦。”

“咳咳......不开玩笑了,车上的幻影,你看到了吧?”蓝教授又说。

“你全都知道了?”朱千照惊愕地说。

“赛莺莺说,想逗逗你。”

“我去!这一点都不好玩!”她反驳道。

“总之,寻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喂,凭什么?我可没答应她。”她继续反驳道。

“赛莺莺灵力出众。连她都找不到的人,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很忙的,一堆事情等着我干。例如,给你找到余下的八个恶灵。”

“万一,赛莺莺要找的人就是一个恶灵呢?”

“什么?!”

“快去吧,寻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哦!”

“喂、喂!”

......

朱千照开着小电驴,往香火街折返。

晨风刮着她的耳朵,呼呼作响。

“主人,所以你答应要帮赛莺莺找人了吗?”阿芽从车篮子里探出头来说。

“哎,欠人房租就吃人嘴软,只好硬着头皮干了。”朱千照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从何找起啊?”

“既然赛莺莺一口咬定阿杰就在香火街,那我们先回香火街看看吧。”

“香火街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找啊。”阿芽耷拉着耳朵,做思考状。

“1936年,赛莺莺在绮梦楼当阿姑。赛莺莺找了阿杰八十多年。这么说,要是阿杰没死的话,应该有一百岁了吧。我们就从百岁的老人开始找起吧!”

阿芽惊呼道:“我的天,找了八十多年了,这女鬼也太痴情了吧。可是我不太懂,阿姑是什么意思?”

“阿姑就是娼妓的意思.......”

阿芽恍然大悟:“噢噢噢!”

朱千照又补充道:“1936年,赛莺莺在本市绮梦楼当娼妓。阿杰则是赛莺莺的司机,大概就是俗称龟公一类的人吧。”

“这情节,怎么和你上次看的《胭脂扣》有一点相似。”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像。”

“只希望结局不是个悲剧,阿杰能和赛莺莺相宿相栖......”

朱千照打断了它的话:“等等!怎么你会觉得赛莺莺和阿杰之间是恋爱关系?”

阿芽又说:“赛莺莺不是说了,阿杰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那可不一定.......要是她真的爱他的话,不至于连全名都不知道。”

“说不定人家根本不介意这些呢......”

说起香火街里的百岁老人,除了自己的外婆,朱千照首先想起了钟小玉的爷爷以及黄德才的爷爷。说起来也巧,钟家祖籍正是南海。说不定,钟爷爷就是阿杰。

一抵达香火街,朱千照就直奔钟记肠粉。

正值早餐高峰,肠粉钟夫妇最忙碌的时刻。肠粉钟舀了一大勺粉浆,快速地在蒸盘上薄薄地摊开。肉末和葱花在粉浆上撒花式**碰撞后,就被插进了蒸炉里。很快,一盘雪白肠粉蒸好了,肠粉钟迅速拉出,然后用刮板铲起放入碟子里,再由钟太太浇上特制的酱汁并送餐。

两夫妇如此循环流水线操作,完全没有空暇时间招呼突然做客的朱千照。

“小玉去上班了,我公公就在二楼的阳台,你自己上去找他吧!”钟太太说。语速飞快得像掉落盘子里的小珠子。

朱千照识趣地上了二楼。

钟爷爷正躺在摇椅上,用一台旧式的录音机播着粤曲。早晨和煦的阳光洒落他的身上,安静又祥和。

朱千照听不懂粤曲唱的是什么,只觉得曲调悲凉又凄怆。

“钟爷爷!”她轻轻叫唤了一声,然后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小朱来啦!这么久没来,爷爷可想你了。”钟爷爷眯着眼睛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红红绿绿的水果糖:“来,吃糖!”

“谢谢爷爷!”朱千照剥开一颗糖,扔进了嘴巴里。

“甜吗?”钟爷爷问。

“好甜!”朱千照笑着说:“爷爷听的是什么曲呀?”

“你年轻人不懂了吧。这是《蔡文姬》。”

“爷爷见笑了。”

“不怪你啊。不仅是年轻人,就连老年人都很少听粤曲了。就我这个老骨头念旧。”

“听说从前本市有一位叫赛莺莺的女人,唱粤曲很好听。”朱千照试探性地询问。

钟爷爷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他没有回答,只是跟着旋律在大腿上拍打着节奏。

“爷爷今年一百福寿了吧。”朱千照又问。

“是啊!我1921年出生,今年满打满算一百岁了!”钟爷爷骄傲地说。

“看爷爷这精气神,一点都不像百岁老人,我还以为您才七十出头呢!”

朱千照把钟爷爷给逗笑了。

“哈哈哈,你这嘴皮子真会逗人开心。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爷爷的百岁寿宴,可别忘了我呀?我也想沾沾福气呢!”

“一定一定,到时候叫上你外婆,我好久没见她了!”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两婆孙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物!”朱千照眉开眼笑,眼看自己的铺垫即将到位:“爷爷的寿宴,到时候是在本市摆呢,还是南海老家呢?”

“就在这附近简单吃一顿好了。我这身体,也懒得奔波。”

“爷爷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了,不打算趁着寿宴,好好和老家的亲戚叙叙旧吗?”

“是很多年了啊。”钟爷爷唏嘘一声,看着天空说:“但是我很早就离开了家乡,现在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爷爷您是什么时候来本市的?”

“大概是1950年左右吧。”

“啊?!这么说1936年的时候,您还在南海呢?”朱千照惊愕。

“1936年的我,还在南海上学堂。”钟爷爷关了收音机,挺直身体说:“你这个小丫头,今天古古怪怪的。想问什么,你就直说吧!”

朱千照犹豫了一下,接着说:“爷爷,我想找一个叫阿杰的人,你认识吗?他也是南海人!”

“阿杰?南海叫阿杰的人,没有数千也有几百。他的全名叫什么?”

朱千照说:“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只知道他来了香火街,估计现在也上一百岁了。”

钟爷爷摆摆手:“据我所知,整条香火街里,也没有一个叫阿杰的百岁老人。”

“整条香火街,都没有一个叫阿杰的百岁老人吗?”朱千照惊讶道。

“没有没有。上百岁的老人就跟熊猫一样少,整条香火街,就只有我、你外婆以及老黄。”钟爷爷斩钉截铁地说。

朱千照又问:“那么黄爷爷的全名叫什么?”

“老黄叫黄有旺啊!”

朱千照泄气地吐出一个字:“噢。”

钟爷爷看她失落的样子,又问:“这位阿杰是你的什么人啊?”

朱千照苦着脸说:“他和我没关系,只是有人拜托我帮忙寻人而已。”

“说起老黄,老黄的孙子不就是当警察的嘛。你要寻人的话,为什么不让他帮你找找啊。”

钟爷爷的一句话,又燃起了朱千照的希望。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兴奋地说:“好,我去找黄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