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嘉求女上司春节放假期间不要再联系他。他希望和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一样,该放假时放假。

女上司听后哈哈大笑,“你把这事当作工作?”

许文嘉极其气闷,“公司其他员工都放假了,我对家人说加班,家里人也不会相信。”

女上司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酒后转身来到许文嘉身前,身子略向前探,“如果今天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放假。”

许文嘉知道她递来的是药酒,也清楚她所说的满意是什么意思,为了能暂时摆脱她一些日子,他在心里恨恨骂句“不要脸”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痛恨眼前这个女人,也痛恨他自己,更痛恨那套让他身心俱疲的房子。恨意直冲大脑,他扔掉酒杯,极其粗鲁一把扯下她身上的浴袍。

女上司一脸陶醉,她伸出手抚向许文嘉的胸膛。

许文嘉粗鲁地挡开她的手,一把把女上司抱起,狠狠扔在**……事后,他虚脱般软倒在**,他不想说话,更没有看身边女人一眼的欲望。

女上司伸出手想去擦他额头上的汗,刚一触到他,许文嘉下意识躲开。女上司手僵在半空数秒,然后若无其事一笑,“你刚才的表现我还算满意,你可以正常放假了。”

许文嘉迅速翻身,迅速穿好衣服,来来回回检查数遍,觉得和平常一样后头也不回离开酒店。

许文嘉回到岳母家时,任家一家三口正争论要不要炸些东西,任父任母都觉得炸些才有年味,任盈盈反对,“现在谁还吃炸的东西,炸的东西不但油腻,热量也高。爸,你别总附和妈妈,她说什么你都觉得好。”

任母笑拍年盈盈的胳膊一下,“臭丫头,你爸哪是附和我,是我提议的正是你爸心里想的。你爸内心传统,他一直认为只有有蒸有煮有炸有拌才有年味。”

“妈,我一直以为是爸爸处处迁就你,原来是你一直为爸爸着想。”任盈盈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和父母说笑。这时候,许文嘉进了门,两人目光相撞,任盈盈的笑容瞬间冷了,“爸,你有够老土的。”

任父向许文嘉招招手,“文嘉,过来坐。你也发表发表意见,咱家过年要不要炸些牛肉丸子?”

近期岳父岳母对他很好,许文嘉觉得以后的生活或许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他笑着走过去,坐在任盈盈身边,“还是要炸一些,这样有年味。”

任母笑着拍手,“三比一,下午就开始炸。文嘉,年前你妈能出院吗?”

岳母与母亲关系已经缓和,许文嘉由衷高兴,“应该能。”

任母笑容更灿烂,“那我们多炸一些。家里一份,你给你妈送一份过去。”

任父拍手叫好。

任盈盈冷冷一哼,起身走向卧室。进去之后随手摔上房门,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任父任母相视一眼,然后同时望向许文嘉。

许文嘉面色尴尬。

知道原委的任母轻轻叹气,什么都不清楚的任父气骂,“这丫头,大过年的,跟谁发脾气呢。”

任母扯扯任父的衣袖,“我怀盈盈时情绪也经常不稳定,孕妇都是这样,你别大惊小怪。”

任父点点头后望向许文嘉,“她被我惯坏了,你多理解她。”

许文嘉赶紧起身,“胎儿大了,盈盈会越来越辛苦。我也放假了,会多陪陪她。”

许文嘉推开门,见任盈盈坐在**上网,赶紧走过去想坐在她身边。

任盈盈随手拿起**的一本书,摔到他想坐的地方,“不许坐。”

许文嘉压低声音,“又怎么了?”

“我怕你坐脏了我的床。”

心里有鬼的许文嘉心里一阵紧张,但仍强自撑着脸上的笑容,“我身上穿的这条裤子今天早上才换的。”

见他又要坐下来,任盈盈的声音更加尖锐,“别坐我的床,你聋了吗?”

许文嘉赶紧起来,他紧张地盯着任盈盈的脸,他敢肯定她有事,但他自认为那件事很隐秘,他和女上司常去的酒店离任盈盈的活动范围很远,她不会知道。虽然这么想,但他的身体已经出轨这事的确很对不起妻子,所以他不介意她的态度,他安慰自己说,女人孕期脾气不好是共性。他成功安慰过自己后,把外衣全部脱去,换上家居服小心翼翼坐在妻子身边,没话找话,“又看韩剧?!”

任盈盈如避蛇蝎,快速退到床角,“你起来。不要坐我的床。”

脱掉外衣,妻子仍然是这种态度。许文嘉内心再度陷入慌乱,但他仍然侥幸地认为他心底里的隐秘她不会知道,他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到底怎么了?”

任盈盈冷冷瞪着他,“我嫌你脏。”

许文嘉如遭雷击,恐惧没顶而来,他内心十分慌乱十分害怕,“你不要胡说。盈盈,我听你,我不坐**。我马上去洗澡,我保证洗干净。”

许文嘉赶紧起身,只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呼”的一声,他赶紧转身,恰好看见任盈盈把整套**用品拉下来,一股脑扔到了地上。

许文嘉意识到大事不妙,他快速回想今天与女上司约会的细节,他们去的地方是任盈盈活动范围之外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岔子,“你今天陪爸妈去超市了?”

他想知道她都去了哪,但他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开口,他这么说,只是想知道她出去过没有。

任盈盈目光鄙夷,满脸不屑,“我去移动营业厅办事,回来时刚好经过国际饭店。”

许文嘉眼前一黑,他想稳住神,可无论如何都无法稳住,他声音有些颤,双腿有些软,“你去营业厅干什么?”。

任盈盈的目光更加冷了,“你爸妈只生你一个?!没有什么双胞胎被人抱走一个这种戏码吧?!”

许文嘉明白,如果他承认这个事,那么她提出的离婚他无法不答应,他想保他的小家,他想见到他的孩子,他必须死不承认,“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妈只生我一个。你刚才什么意思,你经过国际饭店怎么了,见着熟人了?”

任盈盈拿起手机,调出手机里的照片,“许文嘉,敢做就要敢担当。”

许文嘉暗暗叫苦,她居然拍了照,这下子要怎么过关?

“这人是你吧?那女人是你老板吧?”任盈盈举到许文嘉眼前。

估计拍照时距离有点远,照片里的他们身影比较小,让他大喜过望的是,照片并没有拍到他的正面,正拍他臀部的女上司也只拍到了侧面,他的背影,女上司的侧面,拍的时候他们正往电梯里走,照片有些模糊。许文嘉的腿顿时不软了,声音也不颤了,“我今天在公司加班,这男人和我身高差不多,这女人……”

许文嘉装模作样凑到照片前,“仔细”看一眼,“这女人和我老板有点像,盈盈,你让我看这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见了棺材都不落泪,他居然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任盈盈再也忍不住,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他妈的属鸭子的,拍到实锤都不承认,许文嘉,你这么能演,不当演员真浪费了。”

许文嘉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人,“我真不认识这两个人。”

任盈盈翻转手机,“这不是你……”

任盈盈的话没有说完,她是亲眼所见,所以她笃定。但确如他所说,照片的角度确实没有他的正脸,照片确实不是太清晰。只是,她没有想到许文嘉居然死不认账,既然这样,她不愿意与他多费口舌,“滚,离开我家。什么时候答应离婚,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们民政局见。”

许文嘉没有离开任家,因为他知道他一旦离开就没办法再回来,岳母岳父那边他没办法解释。她也不敢再与任盈盈同居一室,他明白,如果他坚持,她肯定会做出他想象不到的事情,她会让事件发展到无可挽回。

晚上,许文嘉抱着被子去了小书房。对此,他对岳母的解释是,“我夜里打鼾影响盈盈休息。”

这借口相当牵强,可林秀萍没有多说什么,她感激女婿的体贴。其实,自女儿有孕,她心里就一直担忧着,担心新婚小夫妻忍受不住漫长孕期而恩爱,她担心影响到胎儿,更担心因此让女儿受罪。自从发现女儿用过卫生棉后,她更担心了,经常去检查卫生间里的卫生用品,让她放心的是,卫生用品再也没有少过。可这在她慢慢放下心来的时候,女儿居然流露出离婚的想法,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女儿怀着孩子去离婚,担心女儿因此而困苦一生,为了不让女儿离婚,她逼着自己不再讨厌女婿,拉拢女婿,让她稍感安慰的是,女婿感知到她的用意,努力对女儿好。可现在女婿被女儿赶出了卧室,她不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副总周波拿起员工年终奖明细表离开,席慕凡再次望着手机出神。

这个陌生号码每天固定两次拨打他的电话,可接通后对方从不说话。

是她吗?那个傻丫头。

他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只是如果真的是她,这通电话之后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显而易见,他什么也做不了。

算了,不想了。他删掉号码,起身离开公司。

他今天推掉应酬早点回家是为了和吴子琪商量一件事。姐姐席家珍相中的那个小区确实不错,年前价格优惠幅度出确实很大,他希望年前能买下来。买房是大事,他应该和吴子琪商量。

他并不知道的是,吴子琪手里已经没有钱可以使用。新郑房产的价格固然不高,但家里的银子吴子琪拿去投资了。

所以,当吴子琪听到席慕凡要买房给公婆时,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就有点口不择言,“老家的院子不挺新的吗?买房干什么?农村空气好,蔬菜也是天然的,现在城里退休那些老年人还想在农村买房呢?!”

席慕凡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吴子琪好好聊聊,他和她近期紧张的关系已经影响到女儿,原生家庭是否幸福关乎着女儿性格的养成,他希望女儿有幸福健康的成长环境,没想到吴子琪会是这种态度。她冲口而出的话激怒了他,“农村既然这么好,你家里人为什么在县城买房,你父母为什么不在农村生活?!”

吴母在县城买房时,席慕凡出资不少。所以,如果不是手里没钱,为公婆买房这事吴子琪无法开口阻拦。只是家里没钱这事她不敢说不敢提,当时一门心思想帮弟弟挣套房子首付,擅自做主把家里所有的钱砸出去,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当时的狂热已经退去,现在她不敢细想这件事,这些天房地产稍有动**她就心惊肉跳,“慕凡,我没有其他意思。”

席慕凡已经没有和她好好聊聊的欲望,他觉得他想和她好好聊聊的想法有点可笑,“那套房子一百平方米,小高层,除去公摊八十多平方米,两房两厅。”

“他们两个人住,买那么大干什么?”话一出口,吴子琪就知道又说错了,她只想着面积小就可以少付一些钱,她忘了这么说势必会让席慕凡误会。

果不其然,席慕凡的脸直接沉下来,他冷冷地望着吴子琪,“一间卧室我爸妈往,一间卧室我们住,以后过年我们都去新郑过。”

吴子琪心里十分忐忑,却找不到阻拦的理由,“多少钱一平方?”

席慕凡怒火散了些,“一平方米五千八。”

吴子琪欲哭无泪,别说六十万,现在她十万她也拿不出来。第一次投资,虽然仓促也净赚几万元,现在春节马上来临,仓促之间房子能卖上高价?

“节后再买,行吗?”吴子琪底气不足。

席慕凡再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他冷冷站起身,“还是现在就给我,节后就是六千八一平方了。”

还有四天就是春节,吴子琪知道她必须选择实话实说,“我手里没有那么多。”

已走向书房的席慕凡转身盯着她,问,“年终分红的钱呢?”

吴子琪走进卧室把藏在柜底的购房合同拿出来。

席慕凡有点不敢相信,她买了这么一大套房子居然没有和他商量一下。她当他是什么?愤怒涌上心头,“为什么要买这么大面积的房子?买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吴子琪没有往常的嚣张气焰,她低声解释,“我不是也想做投资吗?”

“投资?!”席慕凡笑了,“把你的投资理念告诉我。”

吴子琪说不出个所以然。

席慕凡又问,“把你的投资计划说一遍。”

吴子琪张嘴结舌,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没有考虑过这么长远。她只是单纯想帮弟弟买套房子。

“你根本没有做投资的本事,就敢拿全年分红去投资。买房之前你看过开发商的几证吗?你了解过开发商以往楼盘的建设情况吗?”席慕凡把购房合同重重扔在茶几上,“有这种时间不如好好养育青诺,搞什么投资,你懂什么叫投资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就适合家庭主妇这项工作。”

这话有点不好听,而且席慕凡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吴子琪心里的愧疚顿时消失了,“除了没跟你商量,我觉得其他方面我没做错什么。你能拿钱给父母买房,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做投资赚钱帮帮我弟。”

席慕凡这才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他不可置信盯着她,“你投资是为了你弟?”

“对。”吴子琪恨恨盯着他。

“走,离开这个家。”席慕凡暴发了,他不能忍受妻子这种态度。

就这样,两人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吵完之后,吴子琪带着女儿回了新郑娘家。席慕凡抱头坐在沙发上,他心里极其难受,妻子私自把家里全部的资产拿去投资,很出乎他的意料,他难受的不是投资这件事本身,而且妻子私自投资时的态度。她根本没想着和他商量。

他这么辛苦的工作为了什么?不就是妻女和父母生活幸福吗。他奋斗这么多年,家里车子换了房子也换了,帮岳母买房,帮内弟找工作,就是没有为自己的父母做过一件事,他到底算什么儿子。

况且,他帮了吴家那么多,岳母和内弟没有领过他的情,就连妻子也没有领过她的情。

他是个失败的男人。极其失败,失败的一塌糊涂。

任盈盈拒绝再去医院,拒绝与许文嘉交流,父母刻意创造的机会她通通视而不见。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她必须要与许文嘉离婚。

任母林秀萍见女儿态度坚决,她向全家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坚决不同意离婚,如果任盈盈执意要离,不是不可以,只是离婚后她必须离开任家,她说她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从不认可到站到同一个战壕,许文嘉对岳母的态度感激到了极点,他当即对任父任母表示,他会宠爱任盈盈一辈子,也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孝敬岳父岳母。

任盈盈不管不问,她只要有机会就逼问许文嘉离婚的事。

看她把户口本,结婚证等证件随身携带,林秀萍气病了,卧床不起。

任盈盈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许文嘉虽然忐忑彷徨,但仍然硬撑,“盈盈,我妈的腿还没好,你妈也病倒在床,即使真想离,也等她们好一些。不要再刺激她们,算我求你。”

许文嘉只是想拖一些时日,想拖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他希望即将到来的孩子会改变他和她的关系,希望她会念孩子,不再追着逼着他离婚。

任盈盈轻易窥破他的心事,她淡淡扫他一眼,“如果我把你的丑事告诉她们,我相信,刺激她们的不是我吧。”

许文嘉顿时一脑门子冷汗,岳母岳父之所以与他统一战线,那是因为任盈盈正怀着孩子,如果他们知道他出轨,他们还会支持他们吗?显然,不能。照片是不清晰,但岳父岳母也不是傻子。他不能够冒这个风险。

于是,他把姿态放得更低,“盈盈,别拿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往我头上扣。如果你真想离,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说。”

这是缓兵之计,许文嘉认为,那时候任盈盈根本没时间跟他闹,她会把全部时间用到照顾孩子身上。

任盈盈瞥他一眼,“你不用抱任何幻想,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我还在考虑中。”

许文嘉一听就急了,“这个孩子也是我的,你没有权力自己做决定。”

任盈盈冷冷一笑,正准备接口时,家居服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鸣响,她只用这个号码拨打过一个人的号码。她犹豫不定,要不要接?接通之后发现是她,他会不会再次毫不留情挂断。就这样,犹豫不定间,电话不再鸣响。

盯着她的许文嘉留意到她表情的悄然变化,他很想问是谁的电话,但是,他不敢。

考虑要不要回拨的任盈盈收到一条短信:如果是席慕凡家人,请速回电话!

她心里大惊,对方显然用的是席慕凡的手机,但拨打电话的人却不是他本人,他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没她敢耽搁,马上回拨过去,“请问你哪位?”

是一个陌生男声,“我这里是交警部门,机主出了车祸,现正在省人民医院抢救,请你马上前来医院。”

任盈盈冲到卧室换了衣服,然后疾步跑向家门。

许文嘉大惊,“怎么了?盈盈,出了什么事?”

任盈盈没工夫理他。

许文嘉却不放心跟了出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任盈盈停下步子,“你想初七就离婚吗?如果想,那你就跟着我走。”

除夕至初六是法定假日,民政部门是休息的。任盈盈刚才没有强烈反驳他提议的生过孩子再离婚,虽知道她并不是认可他的提议,可对于他来说总归是好事。所以虽然担忧她,他也不敢再跟着她,“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跑,也不要走得太快。”

任盈盈转身,离家而去。

站在门口目送她一阶一阶走下楼,许文嘉放心了。他转身回屋,准备跟岳父岳母说一声他要去医院一趟,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母亲没有出院,他想去陪陪父母,不想他们在医院里太凄凉。

任盈盈赶到医院时,席慕凡已从急救室送到病房。任盈盈用家属身份处理了车祸之后交警部门需要配合的工作,然后去了医生办公室。还好,席慕凡只是腿部骨折,没有内脏损伤,他之所以没醒,是手术时麻醉药的作用。

坐在床边,任盈盈犹豫不定,要不要给吴子琪打电话?如果打,接通后她要怎么解释?席慕凡十分理性,他为什么会醉驾,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理智上,她觉得她应该打这个电话。可情感上,她不想联系吴子琪,她想待在他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理智占据上风。

他不是决意生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吗,他不是珍惜他的家庭吗,那么,成全他,爱他就不要让他为难。爱不是占用,爱是成全,不是吗?她用这个理由成功说服自己。于是,拿起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手指如飞拨打吴子琪的号,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让任盈盈意外的是,吴子琪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他醉驾她关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她吗?还是吴子琪的娘家那边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任盈盈默默想一阵,她告诉自己,如果席家的固定电话也无人接听,那就是上天要给她一个机会,要给这段情感一个机会,既然上天都给她机会了,她不应该再错过,对,就这样做。

任盈盈满心期待拨打席家的固定电话,一声、两声、三声……她在心里不停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接听。

她很庆幸,如她所愿,席家果真没有人。就这样,任盈盈心安理得把席慕凡的手机关掉,然后塞到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仿佛这样,就能阻断席慕凡与吴子琪的所有联系。

然后,她静静注视着**的席慕凡。她发现,即使是麻醉中,他的眉仍是微微蹙着,由此可看他近期过得的确不太顺心。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吴子琪居然这么不珍惜,任盈盈替他不值,为了一个不珍惜他的女人,为了一个不再温馨的家,他苦恼到醉驾。如果是放不下女儿,他大可以争取女儿的抚养权。而她,一定会把他的孩子当作自己亲生骨肉对待,她会做到爱屋及乌,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拍胸脯保证她会做到。一个决定,结束三个人水深火热的生活,难道不是明智的选择吗?

自然,仍然没有苏醒的席慕凡没办法回答她。

滴液的缘故,席慕凡的右臂一片冰凉。任盈盈起身去了护士站,她向护士要了一个滴液瓶去开水间灌热水。

席慕凡醒来,先望望四周,然后目光落在打了石膏的右腿,已经被绷带裹成了大粽子。他喝醉后是回到了车里,但他好像没有开车,为什么会断了腿?发生什么事了?谁送他来的医院?

席慕凡环顾四周,没有熟识的面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隔壁床,胳膊绑着绷带的老爷子告诉他,“你老婆出去了。”

原来是吴子琪送他过来的。

席慕凡点点头,向老子表示谢意。现在他并不想面对吴子琪,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如果不是他断了腿,也应该还在新郑娘家,春节期间她不会回郑州,他太了解她。

其实,经过两天的冷静,他已不再生气,妻子私自购买房产这事固然没有和他商量,她虽然也不懂投资,但如今的房地产投资多数都是挣钱的,况且妻子选的楼盘确实有很大升值空间。如果不是着急为父母买房,他那一天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已经放言不再管吴家的任何事,吴子琪作为吴家长女,想为母亲分忧的心情,想用她的投资所得帮助她扶不起来的弟弟,也勉强算是为母亲尽孝。只是,她一定要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他吗?一定要把她弟弟不成材造成的后果算成他的错误吗?

他一直憎恶的,就是她的这种态度。这几年里,她一直用他的爱来折磨他,用他对她的感情来支配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有时候他忍不住怀疑,她爱他吗?如果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爱他与不爱他的猜测折磨着他,让他很痛苦,很挣扎。所以,她回娘家后,他不给她打电话,她怎么离开家的,她就怎么回来。想玩新婚初期那种出了事往娘家跑,然后他三请四请才回来的把戏,她现在想都不要想。

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除夕这天她依然没有回家,她带着他唯一的女儿玩失踪。

初一早上,女儿打来祝福新年的电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人夺下,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

他和吴子琪只是有了矛盾,并非婚姻走到了尽头,她居然连女儿都控制着,不让女儿与他联系,这太过分了,也太可怕了。

一个人的春节,一个人的家。他不想一个做饭,也不想一个吃饭。他转了无数条街,走了几数条路,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最后,他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前,小酒馆门面很小,经营的是中低档酒,但他需要的就是这些,他只想醉,只想用酒醉的难受劲麻醉心里的难受。

他知道自己醉了,也知道醉得很厉害,所以坐到车里后他没有发动车子,违法的事他不会做。他昏睡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任何印象。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负责任,老婆怀着孕还在外面胡混,大过年的醉酒被撞,撞死了还好,万一撞残了,让老婆孩子以后怎么过?”老爷子目光极其不屑。

席慕凡呆了。陪护他的居然是任盈盈。那个他强逼着自己去忘记的女人,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因而,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进门时,他赶紧闭上眼睛。

任盈盈并不知道他已醒来,她拿起床尾放着的围巾缠裹在的滴液瓶外面,缠好后拉起衣袖先在自己手臂上试温度,觉得温度适宜才放到席慕凡手臂上。

任盈盈的手抚过他的手臂,席慕凡不自觉向后微微一缩。

任盈盈抬头,看向他的脸。她发现,他的眼睛虽然紧紧闭着,睫毛却微微轻颤,他在装睡。

任盈盈声音轻柔,“慕凡。”

他不可能一直装下去,该面对就不应该一味回避,席慕凡睁开眼睛,“盈盈,赶快回家吧。今天除夕呢。”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走。任盈盈的心突然就不忐忑了,也不紧张了,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她希望能看到他的内心深处,“如果她现在过来照顾你,我马上就走。如果你生活得很幸福,我会永远离开你的视线。”

席慕凡心头酸涩,眼底有点湿润,他很想把眼前这个女人抱在怀里,告诉他,其实他对她有感觉,可他没有勇气重新组建家庭,也没有办法给她任何保证,他是负责任的男人,不能做不负责任的事,他不想他们之间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强自压下心头那股子的冲动,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今天除夕,你应该在家里陪伴你的家人。盈盈,听话,回家去。”

任盈盈惨淡一笑,“你现在这种情况,我能离得开吗?”

“我现在给你吴姐打电话。”

“她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她在她妈那边,我打她妈家的电话。”席慕凡去找手机,发现手机不在身边,他看向她,“我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任盈盈泪毫无预警突然涌出,“在她面前,你不避讳我们的关系?”

席慕凡浅浅一笑,“我们不曾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像利剑,狠狠地刺进任盈盈心里,痛彻心扉。

席慕凡认为他们不曾有过什么关系,他说他不用刻意避讳吴子琪,原来她是这样的存在,原来一切只是假象,只是她自己的幻想,她的深情在他眼里应该只是一个笑话,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傻子一个白痴,这个认知彻底摧毁了任盈盈。

她无法再在他面前多站一刻,她疾风般转身冲出病房,径直往电梯间跑去。电梯正在上行,她毫不犹豫跑向楼梯间,她要尽快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一点。她觉得自己很蠢,恋爱时没有看清彼此是否合适便轻易把自己交给了许文嘉,因为孩子的到来,仓促之间把结婚提上日程。许文嘉是她选的,合适与不合适已经成了事实,既然选择了许文嘉,自己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本分生活?为什么对席慕凡那个已婚男人产生妄想,为什么要用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试图改变命运呢?席慕凡明明告诉过她,他不能给她承诺,也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为什么自己还要飞蛾扑火般放任自己的感情呢?

是的,他没有说错,他和她是不曾有过什么关系,他只不过向她发过几句对吴子琪不满的牢骚,不过对她说过几句暧昧不明的话,而且说过之后他马上就提醒她,他不会和她有任何发展。她现在的痛苦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席慕凡,也怪不得任何人。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埋怨席慕凡,认清这个事实后,任盈盈的眼泪更加汹涌。

眼睛模糊了双眼,她又跑得太快,发现楼梯拐角处放置着一张椅子,椅子背上晾着两件内衣时,她已经收不住步子。她撞上椅子,身体重量的惯性下,从椅子上翻过去摔到台阶上。

双膝双臂着地,很疼;脸颊和肚子擦过一阶又一阶台阶,很痛;整个人是以翻滚状态滚下去的,头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手扶栏杆底部的铁柱,很痛。她不想席慕凡见到她的狼狈,所以她连声音都不想让他听见,她咬唇坚持着,终于,她的身子在下个楼层停了下来。身上擦伤撞伤的部分火辣辣的痛,她挣扎着想站起身,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起来。

她十分努力抬起头,望向腹部。虽然决意离婚,但还没有下定决心不要孩子,还好,刚才滚下来时她下意识地护着腹部,这一会儿好像并没有不适。

她躺在原地,觉得身体稍有力气时,她努力坐起来,想扶着墙起身。可就在她坐起来那瞬间,双腿间突然有大量**流出,她双手哆嗦着翻出手机,快速拨打120,她告诉120工作人员,她就在省人民医院的楼梯间。

很快,急救医生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而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陷进无边黑暗。

身边确实不能没人照顾,而他真心不想主动给吴子琪打电话。席慕凡从抽屉最里面找出手机后通知了大姐席家珍。

席家大姐知道弟弟腿断了之后就问了一句话,“吴子琪在哪?”

席慕凡不想让大姐操心,更不想增添新的矛盾,他撒谎说吴母有病,吴子琪在新郑照顾吴母。谎言很蹩脚,席家大姐却没有戳穿他,听后她只说了一句话,“你娶的媳妇可真不咋地。”

没有如期为母亲买房,席慕凡虽没有对大姐说原因。可席家大姐却猜出必是吴子琪从中阻挠,早对吴子琪心生不满的她对弟媳更是一肚子怨气。

席慕凡知道大姐的想法,他不想为吴子琪解释,他唯一担忧的是父母亲,父母亲一心为儿女们,如果知道他们因为买房生气,他们绝不会让他买,以后即使他买了,他们也不会去住,所以他特意交待席家珍,不要告诉父母他的腿断的事。

简短与姐姐聊几句其他的事,便结束了通话。然后他翻看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发现拨出电话中,一个小时前拨打过吴子琪和他家里的固定电话,任盈盈确实是个懂事的丫头,她虽然想和他在一起,但仍然给吴子琪打了电话,因为她明白,这是最合适的。后来,她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她找不到吴子琪。他大年初一醉酒,又断了腿,妻儿不见踪影,她联想到他的婚姻出现问题很正常。

刚才那番话,他是不是说得狠了些?席慕凡开始自责,她不想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来照顾他,她现在应该被照顾才对。

对,这就是他的初衷,他不想她太辛苦。况且他和吴子琪的婚姻并未破裂,身份未变之前他不能给她许诺,也不能为她做什么,这时候他如果不能控制局面,以后带给她的,必定是更加沉痛的打击。

他没有做错,现在这样是长痛不如短痛,对她或是对他,都是最好的。就这样,席慕凡说服了他自己,他认为他没有做到。为了彻底让她死心,也为了处理他和吴子琪之间关系时不掺杂其他因素,他再次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