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栖心疼死了,赶紧蹲下身,亲了亲无忧的小脸蛋。

“哎呀,姑姑是说笑的,姑姑知道你爹爹疼爱你。我们的无忧这么乖巧可爱,以后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栖栖!”左梧桐皱眉道。

孩子还小呢,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问题?

这个问题顾栖栖真的是考虑得太遥远了。

顾栖栖撇撇嘴,不理左梧桐。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被纸包着的糕点。

“瞧瞧,姑姑给我们的无忧带来什么好吃的了?”

纸包一拿出来,无忧顿时就破涕为笑。

芙蓉糕的香味这么明显,她一下就闻出来是什么了。

小姑娘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同时还不忘记嘴甜的喊人。

“谢谢姑姑。”

“哇,是我最喜欢的芙蓉糕。”

“嗯,乖,快去吃吧。”顾栖栖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无忧捧着纸包,欢天喜地的跑出去。

她的铁链已经被左梧桐割断了,燕祯也是知道的,但是燕祯并没有怪罪。

左梧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如今无忧在长信宫里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她像只灵巧的小花猫一样,小跑到台阶上去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捻起要碎掉的芙蓉糕,张开小嘴巴,小口小口的舔着。

好甜好甜,真的好甜啊!

顾栖栖在里面和左梧桐说话,无忧就在这里坐着吃糕,她心情好,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哼哼唱唱。

除却她永远长不高,都是这三岁的矮子模样,但是左梧桐和燕祯都生得很漂亮,她的样貌自然是不会差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可爱又活泼。

燕祯和燕礼一起踏入长信宫,一推开宫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穿着蓝色小衣裳的无忧。

左右的双丫髻下垂着蓝色的发带,发带上还系着银色的铃铛,小脸蛋白皙粉嫩,像一只粉色的水蜜桃,看了让人想咬一口。

燕祯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阳光下的无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看这个孩子。

这个被他一直称呼为野种的孩子。

她很粉嫩,漂亮又乖巧,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仿佛穿越了遥远的岁月,去到了古老的过去。

而此时他恍惚觉得,坐在台阶上的小姑娘不是无忧。

而是那个在东宫等他回来的小姑娘。

阿左。

他的阿左。

她喜欢蓝色。

她也喜欢在发带上系铃铛。

她告诉他,她不会说话,她叫不了他的名字。

她的发带上有铃铛,但是只要他听到铃铛的声音,就会知道她来了。

小姑娘在发带上系铃铛,原来……

只是怕她的阿祯哥哥会找不到她。

燕祯的拳头骤然就紧握在一起,胸腔有一根冰冷的东西在狠狠地撕扯……

清脆的铃铛声又恍惚响起在耳畔。

明明是铃声,但是他却模糊了。

好像耳边有人在一声一声的叫着他,‘阿祯’。

燕祯猛地回过神。

这一眼再望过去。

燕祯觉得她乖巧得不行,水漉漉的眼睛清澈见底。

破天荒地,他这么和她对视着。

他的心仿佛都在被热气融化。

“坏人!”

“你是坏人!”

无忧鼓大了眼睛,小身板站起来,直接就把手里的芙蓉糕都砸向了燕祯。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恐惧和恨意。

一个纯真的孩子,却晓得什么是恨。

“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燕礼生怕燕祯觉察出什么,快步上前呵斥她。

无忧挺起背,“我没有娘,我只有爹。”

燕礼还真的就愣住了,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

他正要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忧,被芙蓉糕砸到的燕祯缓缓地开口:“够了,朕不和她计较。”

看在她是左梧桐的女儿份上,他不和她计较。

左梧桐并没有打掉他的孩子,这样的真相就足够平息他心里的许多怨恨。

他再看到这个小孩,并没有了那种咬牙切齿的愤恨。

他的心是平和的,平和到等到下一次更大的暴风雨来临。

“皇兄……”燕礼不明白为什么燕祯突然就对这个孩子如此的宽容了。

燕祯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一眼燕礼。

“不要再这里耽搁时间了,去看看你未来的王妃吧。”

燕礼低声,“是。”

面上温顺无比,心里都要快恨死了。

看那个死肥婆,那个死肥婆有什么好看的?

就算是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顾栖栖在他眼里就是一头丑陋的猪。

关键是这头猪还不知道自己丑陋,还要顶着燕王妃的名声在外面招摇。

他真的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就只能娶死肥婆呢?

燕祯的视线没有过多的停留在无忧身上,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率先走入了殿里。

燕礼紧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路之后,突然慢慢地回过头,阴冷蚀骨的眼神定格在无忧的脸上。

最后,燕礼诡异的笑了。

顾栖栖一看到燕礼来了,高兴的跑过去,肥胖的身躯都在颤动。

“礼哥哥!”

“你也是来看我穿喜服的是吗?这喜服可真漂亮,我一定要穿着最漂亮的喜服,嫁给我最喜欢的礼哥哥。”

顾栖栖还掀起裙摆,在燕礼面前转圈圈。

“你看,我像不像一个新娘子?”

“我好看吗?”

“我是不是特别好看呢?”

长信殿里都是顾栖栖的笑声,剩下的三个人,只有左梧桐对她是真心的祝福的。

燕礼心里难堪,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

好看个屁。

他都怕多看顾栖栖这头行走的猪一眼,他会疯。

可赐婚的人就在他面前,他不能露出一点的不快让燕祯发觉出来。

“燕王,顾小姐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她?”他沉吟道,“莫非你是对朕的赐婚不满意?你心里有别的人了?”

燕祯落座在椅子上,背往后靠着,手里把玩着他的玉扳指。

他目光里透露出些许的复杂和探究,十分仔细的观察着燕礼的面部情绪变化。

燕礼救了褚行这件事情,在燕祯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还是怀疑了燕礼,所以故意逼婚。

燕礼把他和顾栖栖的婚约一拖再拖,就是不肯咬牙答应。

这一次,燕祯就是故意逼婚的,他倒是要看看,燕礼到底有没有不忠!

名为赐婚,实为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