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凛笑着，眼里的杀气却一览无余。
清风有些同情凤夭夭，便说：“王爷……”
南宫凛淡淡地看着他，“清风，本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左梧桐就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你最好是收起你那不该有的怜悯心。”
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就是这样冷漠的平静才让清风觉得可怕。
还真的是没什么他家王爷不敢做的，削骨换脸他都能说得云淡风轻。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会帮莫少卿出手保住云阙。
莫少卿的身份特殊，现在不能暴露，要是一但暴露，只怕那个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莫少卿和南宫凛一样都是凤子龙孙，可同人不同命，莫少卿从出生就受尽苦楚。
他家王爷会帮莫少卿，可能也只是惺惺相惜？
问英雄谁是英雄，只有英雄才识得英雄。
“卑职就是担心会被皇上看出什么破绽，到时候左梧桐和王爷您都会……”
清风简直敢都不敢想给人换脸顶替身份这种事情，但是他家王爷不仅想了，还这么做了。
南宫凛抬起头，语气平淡：“怕什么？”
“没有真的，南宫恂只能相信这个假的就是真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假作真时真亦假！”
清风对上他寒冷的眼神，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这句话太冷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
好似刀锋上风干的血，黑得不见一丝一毫的猩红。
清风望着这个以容貌名动天下的男人，或许是朝霞太过浓烈刺眼，他看到南宫凛绝美的眉眼之间划过一抹苍凉和嘲弄。
那样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他生来是绚烂夺目的王，这样黯然的神色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卑职只是觉得……没必要对夭夭公主下手……太可怜了一些。”清风还是在为凤夭夭求情。
凤夭夭是一朵绯艳如桃花的小公主，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
他终究是不忍，看着那样娇艳活泼的一个人凋谢。
清风的声音落下，一瞬之间四周皆陷入漫长的沉默里。
清晨的光线忽明忽暗，他俊美白皙的脸庞上也划过幽幽暗暗的光影。
他脸上不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如今只剩下一片的冷峻。
清风当下惊惧不已，当即跪在了地上。
他自知自己失言了，吓得汗流浃背。
他的话确实是太多了。
南宫凛面色阴沉如水，眉梢眼角都散发着锋锐的冷意。
他坐在这里，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剑。
杀气四溢。
“她可怜？”南宫凛慢悠悠地开口，“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
“本王要是对他们个个都可怜，那谁来可怜本王？”
他的声音慢慢地低了，有些沙哑，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
“卑职失言了，王爷恕罪！”
“下去吧。”南宫凛挥挥手，冷峻的目光让这赤色的阳光变得阴冷。
“王爷，就要过新年了，若是再不赶回楚国……”清风欲言又止，“只怕太后又会怪罪您了。”
太后。
听到这两个字，南宫凛黑眸里涌起无尽的恨意，可很快又消失殆尽。
倏地，他周身怒气一重。
“你倒是提醒本王了……”
南宫凛明明已经是盛怒至极，但是眉眼之间还偏偏洋溢着一抹薄薄的冷笑。
他眸色幽深如一口古井，波澜不兴。
“新年将至，本王……可得为我的好母后准备一份大礼。”
南宫凛的声音阴冷，大片的阳光散落在他白皙的脸上和身上，在他红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梦幻的光暗。
他美得惊心动魄，此时眼睛里的戾气太重，好似地狱里浴血而出的罗刹。
清风猛地一个激灵，“大礼？”
南宫凛放声大笑，那么的桀骜不羁。
“一个假的凤夭夭，一个假的楚国皇后……”
“这还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本王真的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清风一脸的骇然，但头不禁垂得更低了。
南宫凛和南宫恂都是太后所出，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是太后却唯独宠爱长子南宫恂，宠爱到什么程度呢？
皇位的继承人本该是南宫凛，可是太后篡改诏书，扶持懦弱无能的南宫恂上位。
而南宫凛从皇位继承人，变成了一个王爷，连封号和封地都没有，永生永世都被圈禁在楚国京都。
他可是当时先帝最宠爱的嫡子，却被亲生母亲羞辱到如此地步，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这样被动又尴尬的处境，还比不过先帝其他的皇子。
更过分的，是太后为污南宫凛的名声，隔三差五的就往七王府赐姬妾美人，就是为让世人知道南宫凛花心成性，是个扶不上墙的窝囊废……
太后的心眼，偏得太远了。
而南宫凛知道亲生的母后不待见自己，索性顺了所有人的心意，在这红尘里放逐自己。
但这有几分真假，却又不得而知了。
南宫凛依旧在笑，笑得很愉悦。
但是清风听着，却莫名的觉得心酸不已。
其实，谁不想做莫少卿那样的人呢？
生在皇家，个个都是身不由己。
南宫凛的笑声渐渐地小了，他倏地起身，傲然挺立在假山之上。
冬日寒风呼啸而过，萧飒的冷风卷起他的衣袍，红衣和阳光相映成辉，划着优雅而张扬的弧度。
他迎上苍穹那一轮太阳，沉沉地道：“我要她知道……”
“楚国在本王的掌控之间。”
其实这就是他和太后之间的斗争。
他们名为母子，血脉相连。
但是……南宫凛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们母子势同水火！永不相融！
若非是他幼年得皇叔保护，如今恐怕早就成了一抔黃土了。
她要他死，他偏偏不如她心愿。
他要活着，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莫柔儿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思绪翻飞，他转眼就想到了莫柔儿。
皇叔对他恩重如山，皇叔一生未娶，只有一个收养的女儿，想来也很想找到莫柔儿。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莫柔儿，且莫柔儿生下了孩子。
他又想到了一个让他恶心厌恶的人。
希望左霓凰不要是莫柔儿和皇叔的女儿……
他还真的不想叫那种女人做妹妹。
清风连忙道：“有些可疑之处，暗卫还在查探。”
“说来听听。”
“如果摄政王遇到的夫人当真是莫柔儿，那莫柔儿当时已婚，莫柔儿和摄政王私……相处的线索都被左丞相清除得干干净净！所以现在调查起来有难度。”
南宫凛淡淡地道：“继续去查。”
这事其实也挺让人疑惑的，左丞相知道莫柔儿和男人私通了，不仅不休妻，反而还尽心尽力的抹除自己妻子和野男人私通的线索。
这左丞相还真的那么愿意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真的是爱莫柔儿爱到了骨子里吗？
不。
左丞相如果真的爱莫柔儿，就不会在新婚一年的时候，就迎娶一个妓女入门。
这左丞相倒是有点意思啊。
到底是在忍，还是太爱？
……
自从那日在长信宫和南宫凛一见之后，左梧桐就听了他的话。
韬光养晦。
现在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她要忍到南宫凛找到证据，南宫凛说了，只要两个月就可以把证据交给她。
她很快就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了。
但是，南宫凛那里还没动静。
她却得到了另外一个骇人的消息。
褚王府犯下谋逆之罪，褚王府所有人满门抄斩！
褚王是主谋，要被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