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生,你可终于来了……”秦生还未踏进房门便被慕梓拉了进来,“陆笙她早上叫我同她一起上街,我贪了一会儿觉便没去,眼看现在太阳都要下山了她还没回,你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莫不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来这里?”慕梓急的不停在房里来回走动,“不行,你和我一起去找她吧。”
“听绿儿说你找我,还以为是多要紧的事呢。慕姑娘先不要慌张,”秦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或许陆姑娘是碰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一时忘记了时间。”
“不会的,”茶杯刚碰到嘴边便被慕梓拉了下来,“她同我说好晚上要一起去放河灯的。”慕梓望着那茶杯出了神,突然捂住了嘴一脸惊恐地望着秦生,“你说她不会是被人骗了给下了药,然后拐跑了吧。”
秦生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丁谷。”
一名男丁闻声低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是那一直同秦生在一起的,之前几次通知陆笙她们的也是他。
“你多叫一些人去找陆姑娘,找到者重赏。”
“是。”丁谷退了下去。
“我们也一起去找找吧。”
“好。”慕梓的紧蹙的眉头终于是舒缓了下来。
今天是穗日,在民间流传的一个神话故事里说道,很久以前万象城曾经得罪过灵族长使,上天为了惩罚他们在此地降临了一次浩劫般的天灾,从此四季开始混乱杂错,农民失去了收成,往年的粮食也都因爆发的洪水和虫难全部化为虚无,那年被饿死的人不可计数,城内年轻居民无不逃难离去,家里只留下孤寡老人和失去双亲的小孩,而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万象城从万物皆聚,草木向荣之地转眼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就在这个时候,城里来了一名叫做阿穗的女子,据说她拥有着灵族仙人般貌美的外表和天空般纯净广阔的胸怀,她只是留了那么一滴泪,整片土地都再次焕发生机。从她脚底所站的地方开始绿意渐生,鲜花怒放,河流奔跑,鸟兽归巢,上天似乎也原谅了人类于是下起了大雨。就在大家惊喜于这变化的时候,那名女子消失了。万象城人为了感谢她将这一天命名为穗日。阿穗消失的地方后来形成了一片湖,人们将那湖取名为洛川湖,传言在那里放河灯许愿,日后必能实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人头攒动,大家手里都拿着一盏河灯朝洛川湖那走去,宛若一条五光十色的河流,在万象城内缓缓流淌着。
也许是被大家内心的那种希望与温暖所感染,秦生与慕梓竟也不自觉地随着人流朝那走去。
洛川湖早已聚满了人,河边那颗长得高耸茂盛的合欢树不知是被何人打扮,上面挂了不少红绳,虽说现在是夜晚时分但整个湖边亮堂的有如白日。
“哥哥,送你一个河灯。”一个小女孩扯了扯秦生的衣角,将一荷花灯递给了他,“今天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哦,这是一个适合原谅的日子,阿穗娘娘会让大家理解的。”说罢转身就跑开了,每一次脚掌落地,女孩的辫子就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秦生愣了一会儿,刚想同慕梓说些什么却发现慕梓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陆姑娘还没找到,慕姑娘又不见了。”
空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气味,大概是洛川湖内自由漂流的河灯,灯芯悠悠地沁出各种香气。
秦生望着这湖面静静地回想着,这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秦生母亲生前就喜好山水美景,于是秦老爷便将她水葬于此处。只是自她逝去之日开始,秦生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许是怔出了神,光影在湖面层层叠错,晚风将河灯送往人们视线的尽头,秦生闭上了双眼,竟让人生了一种痴情郎模样之感,必是这景色太过撩人。待秦生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小草屋里。他见面前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打闹着,母亲静静地缝补着破旧的衣裳,脸上的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幸福,小男孩在男人怀里不停撒着娇,“爹爹,你就别看书了,同木木玩一会儿吧。”
“没办法,那我就答应你这个小东西吧,谁叫我家木木这么可爱。”男人一把抱起了木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木木以后想要做什么呢?”
“木木没有像爹爹那样的大志向,唯愿娘亲和爹爹能一直陪在木木身边就好,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画面渐渐消失,秦生处在了一庭院之中。
“生儿,今天中秋,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去。
秦生看着那名被留在原地的父亲,心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生的白发呢。刚想伸手去触摸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放了下来。
“你是想同我说什么呢?。”秦生转过身来,而陆笙正站在庭院的一角。
“其实你知道秦老爷爷是没有做错什么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秦生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神迷离,似在苦笑又像是在不屑。
“不是,我……”陆笙一时语塞。
“那你说是谁的错?”
“我不知道。”
秦生摇了摇头,还未思索好便想来教化人,真不知这姑娘在想些什么。
“但我知道秦老爷爷其实对你还有过世的夫人是很好的,而你也很喜欢他。那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和好如初呢,非苦苦执着于过往的纠缠。”
“陆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他人家事最好还是不要过问的罢。秦老爷的想法,我都猜不透,你又怎会知道。”
“可你秦生不是好偷窥吗?”如此嬉皮的一句话却被陆笙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
“这个女子真是……”秦生想到这里不禁仰头大笑,陆笙不明其故,脸也没来由地跟着红了起来,幻境顿时一点点的消散了开。秦生又重新回到了湖边,而陆笙此刻竟悬浮在湖面上,再一转眼的功夫陆笙便掉落进了湖中。
“秦生快救我啊,我不会游泳。”陆笙在湖水中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天啊,你快看那边有人落水了。”这边慢慢聚集过来了不少人。
刚有人准备跳下去救陆笙的时候。秦生伸手拦住了他,“不需要你来,这姑娘因我落的水,自然当由我负责。”说罢脱下外衣便跳进了湖中。
陆笙感觉有人绕到了她的身后,将她轻轻托了起来。陆笙侧过脸来见是他,不觉脸颊滚烫,连忙想挣脱开来。
秦生贴在她耳旁低声说道:“要是想死的话可尽管动弹。”
秦生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魔咒般,陆笙立即安生了下来。两人上了岸后秦生将自己的衣服轻轻盖在了陆笙的后背,“你还好吗?”
陆笙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现在的她满脸通红,若是让秦生看到的话必定免不了一阵笑话。
“陆笙你还好吧?”慕梓跑了过来,“我听别人说这里有位姑娘落了水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你不是说保证这计划万无一失的吗?”话语刚落,慕梓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原来如此,”秦生收住了笑容,转而冷冷地说道,“今天所有一切都是两位故意设计的。”
陆笙慕梓二人紧张地一时说不出话,“还不是看到明天你们父子二人便要分开了,而你们却……”
话还未说完,秦生便打断道,“只可惜啊,小生我实在是机智过人,早就看出了你们的计划,不过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折腾出些什么。”
看着她们诧异的表情,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陆姑娘窥梦造境的本事可远不如我,漏洞百出,竟然都将自己弄进了湖里。所以,以后若是有需要用到这项能力的时候,就让我来吧。”
陆笙对上了秦生的眼神,那条河流终于有人淌过去了。
“陆笙你快看。”湖对岸有人放起了烟火,只见那光影上下翻腾旋转,骤停爆裂,转而又化成无数的星辰落向四周。
“好美啊……”
“确实很美。”秦生望着眼前这位姑娘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