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暄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才自己坐到了另一边。
魏锦的陪嫁丫鬟共十六人,除了贴身伺候的听墨四人外,另有十二人,都是她亲自挑出来的,各有所长,是准备以后安排到王府外面铺子庄子管事的,她不贪秦王府的东西,可也得防着别人算计下套。
除这十六人外,还有屈嬷嬷和王嬷嬷,屈嬷嬷是她的奶娘,自她幼时便一直伺候着,膳食调理很有一手。
王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曾伺候过太后,出宫后便被老太君花大价钱请来了,这次随魏锦出嫁,也是老太君的意思,丫鬟们太年轻,镇不住人,屈嬷嬷到底差了一层,王府这种地方,还就得同样宫里出来的才能懂那些子弯弯道道。
另有陪嫁绣娘、管事等人,这是不算在内的,今日磕头的,只有两个嬷嬷和十六个丫鬟。
两人落座片刻后,两个嬷嬷带着十六个丫鬟便进来了,行的大礼。
“奴婢叩见世子、世子妃,恭祝世子、世子妃新婚大喜。”
纪明暄看了魏锦一眼,见她点头,便道:“起来吧。”
起身后,王嬷嬷上前一步,躬身道:“禀世子,奴婢贱姓王,这是屈嬷嬷,陪嫁丫头共十六人,世子妃贴身伺候的是听墨、听雁、听芙、听真,另有二等丫鬟十二人。”她提到的人皆屈膝行礼。
纪明暄点头:“往后好生伺候世子妃。”
王嬷嬷心下诧异他如此简洁,面上依旧镇定屈膝:“奴婢谨遵世子吩咐。”
纪明暄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跟除了魏锦外的其他人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更何况这是媳妇儿陪嫁过来的自己人,训诫太多会伤了她的脸面。
魏锦的人拜见完了,接下来就是鸣和院里的人了。
“奴婢、奴才叩见世子、世子妃,恭祝世子、世子妃新婚大喜。”
魏锦清声道:“都起来吧。”
鸣和院里人多,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躬身道:“世子妃,咱们鸣和院共三十人,丫鬟十五个,小厮十个,厨房两个,绣房两个,还有奴才裴根,总管鸣和院。丫鬟是世子着人**好了特地大婚前调来的,好叫世子妃用着顺手,小厮是原先就伺候世子的,除了两个伺候书墨的,其他都做些杂活,另有两个厨娘两个绣娘,专为伺候世子妃,往后如何安排,还请世子妃示下。”
魏锦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最前面几个丫鬟。
注意到她的眼神,裴根忙道:“回世子妃,这是五个一等丫鬟,为蓝宁、凝春,凝夏,凝秋,凝冬。”他说到哪个,哪个就屈膝行礼。
几个鸣和院的丫鬟心里都有些忐忑担忧,早上凝冬得罪了世子妃,如今世子妃自己的陪嫁丫鬟就有十六个,往后在这院里,她们怕是艰难了。
得不到重用不说,再被世子妃的人排挤,她们就得不了好了。
魏锦缓缓移开视线,道:“你安排的就极妥当,往后不必变,听墨四人日后同为一等丫鬟,其余人便随院里二等丫鬟的份例来。”现在人是多了点,不过她那十二个丫鬟后头是要出去的,暂且先这么安排着吧。
她说完,凝春四人却心下一喜,世子妃没发作她们?她们往后还是一等丫鬟,能进房伺候世子妃,当奴才的,只要主子肯用她们,那就是好事。
魏锦此时却有些迟疑的看着裴根,从前只有纪明暄一个人便罢了,如今她嫁过来了,院子里杵着一个中年男人,还是个管事……
纪明暄察觉到她的犹豫,越过桌子牵起她的手,柔声道:“裴根明日起会调去前院,鸣和院里还缺个管事的。”
魏锦松了口气,不用她自己开口赶人那是最好了:“我瞧着院里丫鬟们都年轻,怕是不晓事,还是叫王嬷嬷管着吧。”
“好。”
王嬷嬷屈膝应了是,眼神闪了闪,倒是她忘了同主子说一声,便是那裴根管事也不要紧,只要主子给她权利,她自有手段压的那裴根抬不起头来,不过如今这般和平过渡倒是省事了。
院里人拜见完了,府里管家带着各处小管事也等着了。
拜见过后,纪明暄便转头对着一院子的下人冷声道:“从今往后,世子妃便是这鸣和院的主子,更是秦王府的主子,凡世子妃有命,不必报过老王爷和我,尔等尽数悉听,王府的下人,一律唯世子妃之命是从,若有违者……秦王府容不下你们!”
众人忙躬身应是,心下也又惊又慌,都知道世子看中世子妃,可举凡世子妃之命,不必报过老王爷和世子,这、这权利给的有点大啊,不说世子妃有没有异心了,但凡蠢一点,也使不得呀!
不过心里再劝自家世子三思,也没人敢做出头鸟,世子明摆着是为世子妃撑腰的,这种时候出头,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世子可才说过,有违者,王府就待不下去了,被秦王府赶出去的人,谁敢用呢?这辈子也就到头了,这可比什么杖责鞭打诛心多了。
魏锦笑盈盈道:“你们也别惊慌,世子和我都不是那等子爱磋磨下人的,日后只要好生当差,不做任何损害王府之事,凡有好处,自会念着你们忠心,一一厚赏。”
众人闻言,忙行礼表忠心。
纪明暄摆摆手叫他们下去,然后起身半扶着魏锦道:“累不累?我们回去歇着吧。”
魏锦点点头。
进了里屋,纪明暄也不叫丫鬟进来,自己帮着魏锦解发饰、宽衣带。
等就剩里衣了,见纪明暄还有继续的意思,魏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按住他的手:“可以了。”说完推开他上了床。
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魏锦转头一看,顿觉瞎了眼,眼睛闭上的瞬间,纪明暄已经掀开被子进来了。
她气道:“你——”
纪明暄截住她的话头:“我也困了。”说着手却放在魏锦腰上,人也离她更近了。
魏锦一慌,轻声开口:“我……我还疼……”
纪明暄揽住她的腰,嵌到自己怀里,亲了她一口:“锦儿,我又不是禽兽,明知你昨夜累着还索求无度。”
“那你脱衣裳做什么?”
“睡觉当然要脱衣裳啊。”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声音,魏锦没好气,谁像你似的脱那么干净?
感觉到唇间一下又一下的温软,魏锦红着耳根睁开眼:“你又不困了?”说着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她里衣本就薄,纪明暄还没穿衣服……
“别动了。”
听着他微哑的嗓音,魏锦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敢再动。
纪明暄双手微微收紧,这回两人严丝合缝的贴着了,两人唇齿相依间,纪明暄微沉着嗓音回答了她的问题:“本来困的,抱着你又不困了……”反而精神十足。
惦记着魏锦的身体,纪明暄没敢多闹,占了占便宜就搂着她一起睡了。
魏锦是真累了,睡得也沉了许多,眼见着过了午膳时候了,她还没醒,纪明暄看了看天色,轻声叫她:“锦儿?”声音细微将近气声了。
“锦儿,该起了。”
忽略那低到极点的声音,确实是连叫几声都没醒没错了,纪明暄抿唇,闭上眼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锦儿?”纪明暄看着近在咫尺的樱唇,喉头动了动,顺着心意贴了上去。
魏锦是喘不上气被憋醒的,一睁眼就见到一张放大版的俊脸,昏昏沉沉间,抬起手一把推开他的脸,大概是用力太过,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声。
魏锦瞬间清醒过来,看到纪明暄捂着脸蹙眉看她,显而易见的委屈,她咳了声:“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话还说完,纪明暄就蹙眉道:“疼……”
魏锦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轻声道:“手抬起来,我看看。”说着身体前倾,仔细瞧着。
纪明暄顺着她的力道移开手,白净无暇的脸颊上光洁如初,皮肤细腻极了,连印儿都没留下。
魏锦沉默的看着喊疼的纪明暄,叹着气给他揉了揉。
“我一睁眼就见你凑这么近,还……那样,当然吓着了。”
纪明暄抿唇道:“我叫过你的,一直喊不醒,只能亲你了。”当然,气声也算喊。
魏锦有些怀疑:“我睡的那么沉?”
“当然了,眼见着都过了午膳时候,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我才叫你的。”说着,纪明暄又凑过来亲她,理直气壮道,“你我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想亲你,还用挑你睡着的时候吗?”
这话说的也对,魏锦心想。
她手刚想抽回来,就被纪明暄覆上,压着他的脸不让动,魏锦顺势掐了掐,果然滑腻。
“你的脸,平日保养吗?”
纪明暄摇了摇头。
魏锦摸了摸他的脸,心道那就是天恩眷顾了。
纪明暄被她摸得心痒,刚想凑过来,就听外面听墨的声音响起:“世子和世子妃现下起吗?”她一直在外侯着,眼看过了正午,里间还没动静,就怕自家姑娘饿着了,她刚圆房,且要补补呢。
纪明暄率先道:“不用伺候,叫膳房先准备午膳吧。”他早看这些贴身丫鬟不顺眼了,现在能名正言顺指使她们,他高兴得很。
不得不说,世子大人大概是等的太久,心里不知积郁了多少气,很是看重“名正言顺”四个字。
魏锦忽的想起早间一直伺候的蓝宁,道:“对了,还是叫蓝宁回去韩北手下吧,我这里伺候的人够用。”蓝宁是个人才,放她这里反而施展不开。
“你这几个丫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蓝宁身手不错,能贴身保护你。”纪明暄一手穿过她颈下搂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手揉捏把玩。
魏锦道:“还有暗卫在,不碍事的。”
“暗卫到底不方便。”纪明暄颇有些语重心长,涉及到安危的事,还得据理力争。
“我瞧着蓝宁的规矩是才学的,还有许多生疏,俗话说在其位谋其政,可不该在这个位子上的,强压着反而不好。”
纪明暄蹙眉:“主子有命,听从便是,哪有主子迁就奴才的道理?”
魏锦也蹙眉:“那你放不放她走?”
纪明暄犹豫了。
魏锦叹了口气,故意道:“也不知是谁,昨夜言之凿凿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事他兜着,可眼下看来……果然男人的嘴信不得。”
闻言,纪明暄急道:“当然不是!”他说话就算话,听媳妇儿话本就是应该的,不过是想着能多个人贴身保护她罢了。
魏锦一直覆于他脸上的手顺势滑下,停在他胸膛处,轻抚了抚,笑道:“蓝宁在我这里着实屈才了,还不如叫她去外面,一展所长,而且我只见过她几次,却到底不熟悉,贴身的人,我更想要听墨她们……好不好?”
纪明暄心跳快了几分,握住她的手亲了亲:“你说好就好。”他再多安排几个暗卫就是了。
魏锦得了准话,就准备起身,冷不防却被扣在怀里,纪明暄翻身而上,低头用鼻尖蹭着她:“锦儿,你贴身的人,只能是我……”听什么墨,听着就讨厌。
魏锦被他蹭的痒痒,无奈开口:“对,除了你谁都不行。”
纪明暄奖励的亲了她一口,这才笑着翻身下床。
魏锦冷不丁又看完了他没穿衣裳的模样,只觉得伤眼,见他随意披了件外衣就要给她穿衣,忙道:“你穿自己的。”说着就要拿自己的衣裳。
纪明暄避开她的手,动作间胸前的衣襟又散开几分,他柔声道:“我帮你穿。”
魏锦不欲纠缠,索性闭着眼睛由他了,转过头想想能得秦王世子亲自服侍,旁人还没这个机会。
穿戴妥当后,魏锦唤了听墨进来为她挽发。
又听到魏锦挂在嘴边的听墨,纪明暄眼神不善的看了她一眼,直叫听墨心里发毛,这才第一天,她怎么就得罪姑爷了?
听墨心里着慌,手下更谨慎了些,无他,这位爷就站旁边盯着,像是生怕她伤着自家姑娘的头发一样,渗人的紧。
其实纪明暄只是在观摩她怎么挽发而已,若是能将这事也从这听墨手里抢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午膳时,眼见着纪明暄挥退了布菜的凝春,又要自己上手,魏锦生怕他又嘴巴和手一刻不停,快速盛了汤放到他面前,温声道:“多吃点。”
见纪明暄珍而重之的喝起了汤,她偏头示意凝春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