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暄看着一身红衣的魏锦,墨发雪肤明眸,烛光荧荧,不似凡俗之美,此时此刻,她背后的景色都似被虚化一般,他眼里只看得到她。
他喉头滚了滚,抬步走向魏锦。
纪明暄向来严肃清冷,轻易不与人说笑闲话,应酬更是少之又少,不过大婚日那些人可不管那么多,趁着他心情正好,可着劲的给他灌酒,朝廷重臣有之,纨绔子弟有之,安王心里憋着气,见着纪明暄更是不放人,一杯接一杯的劝酒。
最后还是魏子言看不下去,带着魏子谦连同太子和宁王一同挡了挡,饶是如此,纪明暄也喝的不少,即便沐浴过后,周身还是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魏锦鼻子动了动,她不喜欢酒,可意外的,纪明暄身上的酒气却不叫人生厌。
“累不累?”纪明暄抚开她鬓边发丝。
魏锦感觉鬓侧有些烫有些痒,不自在的微微低头:“还好。”
“方才之事,你不要生气,宁王妃那里,我会为你讨回来。”一辈子就这一次的洞房花烛夜,他铆足了劲儿的安排,费尽心思,却唯独没料到竟有人在魏锦面前挑衅,凭白坏了心情,纪明暄暗暗记住了宁王妃。
魏锦摇了摇头,唇角微勾:“我不生气,谁不知道她是说酸话?她越酸,我越高兴。”
纪明暄反应过来,嘴角也染上了笑意,见魏锦似是放松下来,眉眼含笑,他眸色深了些,双手不自觉揽上她的腰,触手生温,盈盈一握。
魏锦身子僵了僵,面上尽力保持着镇定。
纪明暄看着她,呼吸微重,缓缓低头吻下。
在此前,两人最亲密之时也不过先前在船上那一吻,可同现在这般极深入的比起来……当真不算什么。
纪明暄越吻越深,魏锦却越来越晕晕乎乎,紧紧抓着纪明暄的衣袖的手指,也渐渐像是没了力气一般。
终于在魏锦以为快被吻断气时,纪明暄微微移开,让她缓了口气,不过顷刻间就又被堵住唇,脚下也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住往床边而去。
铺满床的花生莲子等物被一拽而下,魏锦仰躺在柔软的被褥间,衣襟微散,整个人软的不像话,她心下有些慌乱,嬷嬷好像教过洞房花烛夜该怎么办,可她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做来着……
纪明暄眸色深深,又亲了她一下,手下却动作没停。
“别怕,锦儿……”
红色床帐落下,一室旖旎。
魏锦醒来时,天光已大亮,透过窗纱床帐,隐隐约约的微光艰难的照了进来,映在床榻。
她这一觉睡的沉,醒了也不见清明,恍惚好一阵才意识到,她不在锦云院,她嫁人了,她在秦王府。
“醒了?”微哑而低沉的嗓音如在耳边,魏锦耳处一片酥麻,这才意识到两人紧紧交缠,她被纪明暄抱在怀里,一手穿过她颈下,搂着她的肩,一手搭在她腰间,而她的手还放在他胸膛上。
魏锦一下想起昨夜,脸都烧了起来,就要推开他,可一动,身体却像要裂开一样,尤其身下,动一下都要皱眉头。
这时,腰间那只手缓缓动了起来,为她揉着穴道,缓解酸疼。
“……不用了。”两人现在都没穿衣服,魏锦身子不舒服之余,也有些不自在,“还是快些起吧,要给祖父敬茶的。”
“不急。”魏锦推拒的动作不大,却叫初尝人事的纪明暄又起了心思,不知觉的又从发间亲到唇边,手下动作也渐渐大胆起来。
纪明暄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盼了这么久,终于将人娶回家,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即便操劳半宿都不见疲累,早早就醒了过来,看着魏锦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够,此时名正言顺的与媳妇躺在一起,人又醒了过来,哪能没点心思。
魏锦想推拒,却被堵住了唇,意识混沌起来。
最终亲亲摸摸过了,纪明暄占够了便宜,到底顾及着魏锦的身子,没再继续。
这时,外间蓝宁的声音也响起,提醒他们该起来了。
魏锦瞪了他一眼,就要起身,自己一身的痕迹,她可没脸叫人来服侍。
纪明暄被瞪也不生气,满脸笑意藏都藏不住,按着她的身子道:“锦儿昨夜累着了,你别动,我服侍你更衣洗漱。”说完就利落起身了。
魏锦乍然看到他没穿衣裳的身体,瞪大眼睛,接着忙转过头,心里暗骂不要脸。
纪明暄见状,轻笑一声,该看的该摸的昨夜都做过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他没再开口刺激魏锦,极敷衍的披上里衣,就去翻魏锦的衣裳了:“锦儿,今日穿红衣可好?”大婚次日,可不能穿太素,昨日揭盖头后,他只看了几眼就被催着出去,等回来媳妇儿已经在沐浴了,虽然里衣也是红色,可他还想看看她白日里穿红衣的模样。
“嗯。”
纪明暄拿了外衫和里衣,连肚兜都没忘记,魏锦看着他手里红色的肚兜,又瞪了他一眼,从前脸皮就厚,成了婚彻底就不要脸了。
“我自己穿。”
纪明暄拿开肚兜,左手握住了魏锦从被里伸出来的手,满眼笑意:“锦儿别害羞,昨夜劳累你了,我帮你穿就是。”
魏锦冷不防被他扯动被子,接着就落入一个微暖的怀抱,纪明暄里衣没好好穿,胸前露着大片肌肤,魏锦的后背又实实在在与他相贴,烫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纪明暄极仔细的一件一件给她穿上衣裳,等外衫也穿好,魏锦耳根已经红透了,纪明暄看到,又亲了她耳垂一下,被魏锦推开了脸。
下床时腿还有些软,她稳了稳,才叫人进来,自己坐在了梳妆台前,等看到自己颈侧星星点点的红痕时,刚压下的那股气又上来了,这么重的痕迹,她今天怎么见人,这人下口都没点分寸吗?
纪明暄背对着她正在穿衣裳,感觉背后有目光刺来,心里有些发虚,他也是第一次,没忍住也没这个意识,等下次有经验就不会了,想到此,他又心安理得的继续穿了。
最终魏锦是佯装镇定的叫蓝宁用脂粉遮盖住,她偏头看了看,还是有些痕迹,不过到底不明显了。
纪明暄洗漱过后,就站在一旁看着魏锦上妆,在看到丫鬟要给她画眉时,忍不住道:“都说新嫁娘次日要夫君画眉,也是讨个举案齐眉的好意头,咱们也是新婚,不如今日我来画?”
闻言,众人皆嘴角一抽,人家举案齐眉是将托盘举得同眉毛一样高,寓意夫妻相亲相爱,跟画眉有什么关系,您可真会说话。
这新婚次日夫君画眉的习俗,是您秦王府的习俗吗?
“今日时间紧,画歪了不好描补,等日后闲了让你画。”魏锦说完,偏头示意丫鬟继续。
这丫鬟叫凝冬,因画得一手好妆容才被调来伺候世子妃,平日里虽听说世子如何看重世子妃,可心里清楚自己主子是世子,眼下世子发话,世子妃虽拒绝了,可她还是不敢动,抬头看世子的脸色。
魏锦见她看纪明暄,当下明白了她的顾虑,这些人都是王府的丫鬟,即便自己是世子妃,可在她们心里,纪明暄才是正经主子。
整个后宅都是男主人的,连女主人都依附男主人而活,更别说这些丫鬟了,男尊女卑,向来如此。
纪明暄却冷了脸色:“世子妃说话没听到吗?连主子都分不清的奴才,要来何用?”
他话说的重,室内伺候的丫鬟们齐齐变了脸色,凝冬更是面色惨白,忙跪下告罪。
魏锦虚扶了她起身,浅笑道:“无事,你继续画。”
这下凝冬再不敢看纪明暄的脸色了,听了魏锦的话忙继续给她画眉了。
纪明暄本是要叫人将这不懂眼色的丫鬟拖下去的,见魏锦率先饶了她,便也不再提,心里想着该找个时候叫这府里的人都明白明白,谁才是正经主子,堂堂世子妃,连个奴才都敢摆架子,自己千盼万等娶回来的媳妇儿,可不是来受她们气的。
魏锦倒是没生气,这种情况她早便料到了,纪明暄开口,倒是免了她做恶人,刚嫁过来第二天就责罚下人,即便错不在她,这名声也不好听。
不过不得不说,纪明暄这番话还是挺有用的,至少现在叫这院里的奴才们都明白,世子妃的话才是正理,连伺候都更小心了几分。
许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怕魏锦心里不舒服,纪明暄表现的极殷勤,盛粥布菜忙的很,硬生生将布菜的丫鬟都挤了下去,从上桌嘴就没停过,一刻不停的说,只叫下人们大跌眼镜,纷纷在心里怀疑这怕不是个假世子。
也因为纪明暄的态度,叫他们心底对这位新进门的世子妃更慎重了几分。
“锦儿,这红枣莲子羹不错,你尝尝。”说着,将盛好的羹放在她手边,要不是魏锦拒绝,他都要上手喂了。
魏锦看着满盘子的膳食,止住了他继续的动作:“你也快些吃,可不能延了敬茶的时辰。”
纪明暄不置可否:“祖父年纪大了,正该多休息,不必太早去。”
魏锦夹了一片竹节白糕给他,纪明暄受宠若惊的吃了,两人同桌吃饭也有不少次了,这却是魏锦第一次夹菜给他,不喜甜食的纪明暄只觉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了。
后面魏锦又接连给他夹菜盛粥,哄的纪明暄眉开眼笑:“锦儿你也快吃,别累着你。”
魏锦动作一顿,又继续了,无他,只是想堵住他的嘴。
魏锦吃的不多,吃饱后就放下筷子,见纪明暄吃的欢,时不时还看她一眼,以为他饿着了,拿起公筷就给他夹菜,她手下没数,纪明暄也没吭声,结果就是魏锦终于反应过来桌上菜少了大半时,纪明暄已经吃撑了。
魏锦忧心的看了看他的肚子,被衣服遮着看着挺正常:“吃饱了就放下筷子,何必硬撑着?”
纪明暄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你夹的,我爱吃。”媳妇儿亲手夹的菜,就算掺着毒他也爱吃。
魏锦嘴角抽了抽,边扶起他的手臂,边道:“还能起身吗?”
纪明暄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吃再多也消化得了,虽然对比他平日里的饭量,今早确实吃的有点多,不过昨夜操劳半宿,多补补也没事。
魏锦见他确实行动无碍,便放下了心,两人略做整顿,便去了老秦王的尚文院。
魏锦看着沿途风景,笑道:“这院名倒是别致。”
纪明暄嘴角抽了抽:“那院原名尚武院,不过自从祖父喜爱风雅开始,就改名为尚文院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很快到了尚文院,
老秦王正靠着椅子,悠闲的哼着曲儿,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瞟一眼,见孙子带着孙媳妇到了,忙扔了书正襟危坐,虎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