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杨光“出事”之后,心里难受极了。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时,他似乎才清醒过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抉择,他为什么会做出了那样充满智慧而又富有希冀的冷静的抉择。当他真正地冷静下来时,他才明白,其实那一刻他的身边随时都隐藏着危机,假如那一刻,他激怒了他们,假如那一刻那个女孩不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打坏了他,你去哪里要钱去——他都有可能无法完整地走出那个他无意步入的沼泽。

陶李给了杨光心理上阳光般的辐射,廖朋远给了他信心上的储备。杨光已经坚信自己此前慌乱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抉择,已经埋下了“复仇”的种子——当然是为了理性,为了正义为了还社会一个清静,他决定主动出击。

杨光正在开车,驶向目的地。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边开车边接通手机,“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再和你们商量一下,少一点行不?”

高个男人回答,“少一点?你找死啊?这样就便宜了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是这样。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想把这个规矩给改了?”

“好吧,老地方,你下楼等我吧。别忘了,把欠条带上。”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普通的家庭用轿车停在一栋老旧小区的住宅楼前。停车之后,杨光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路过的一个路口处,一辆面包车正停在那里。他并没有声张,此刻,只有他才明白,这辆面包车停在这里所具有的意义。

两个便衣警察坐在轿车的后排座上,廖朋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另一个便衣警察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大家正注视着大楼前的动静。

杨光坐在已停下的轿车里,打开车窗向门洞里望去。两个中年男人早就站在门洞里注视着动静。此刻,他们直奔轿车而来。杨光主动打开车窗,表情平静,“上车吧。”

两个中年男人直接坐到后排座上。

杨光侧过脸去,依然平静,“欠条带了吗?”

年龄大的中年男人并不放心,“你小子得把钱先给我,我才能给你欠条。”

杨光抓起一摞现金,“钱都准备好了,你们总得让我看到你们的欠条吧。”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将欠条拿在手里,手伸到了杨光面前,“把钱给我。”

杨光突然“咔嚓”一声,将车门锁上,异常平静地表示,“你们以为这么容易就敲诈成功了?”

两个中年男人几乎是同时惊慌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向了钞票。

此刻,廖朋远通过杨光早就开通的手机中,听到了车上的动静。两个警察迅速下车,向杨光的轿车奔来。廖朋远跟在后边跑着,杨光将车门锁打开。两个警察打开车门后,已经将擎着的手枪对准了车上的犯罪嫌疑人。两个中年男人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可还是做着最后的反抗,其中的大个男人大声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警察,跟我们走一趟,到刑警队后,你们就知道为什么要抓你们了。”一个警察说道。

“我们是债主,我们是正常要债的。你们凭什么要抓我们?凭什么?”

“我们会告诉你凭什么的。”

没有多长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一辆警车在前边行驶,杨光的轿车跟在后边。

此刻,廖朋远坐到了杨光的车里。两个人庆幸着眼前所取得的成果。

“这两个小子,说起来也有些愚蠢,他们竟然答应了在家门口与我见面。”杨光有几分得意。

“他们也没有像你想象得那样愚蠢,只是过于自信了。他们以为手里掐着你的欠条。可是他们想象不到此欠条不是彼欠条。他们哪知道你的那张欠条的内涵多么丰富啊。”廖朋远笑着,“这说明你是聪明的。有点地下工作者的范。”

“还是因为你安排得周密呀。”

“不应该这样说。主意是我出的,事情是人家刑警队干的。在人家刑警面前,你可别这样夸奖我呀,我这叫鲁班门前弄大斧。”

“明白。”

杨光与廖朋远跟着警车一起去了刑警队。

刑警队询问室里,高个男人坐在一把长条椅上。杨光坐在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

经过几个回合的审问,高个男人依然不承认自己是有预谋的敲诈。他坚持是杨光欠下了他的五万元钱。杨光是特意前来家中还钱的。

警察最终还是将杨光此前用手机录下的录音播放了一遍。

高个男人终于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仅仅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那个黑出租车的当事者,就在审讯室的隔壁透过一个特殊的监视孔,辨认出了高矮两个男人都是当时敲诈他的犯罪嫌疑人。

廖朋远与杨光走出刑警队时,两个人紧紧地拥抱起来。杨光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此刻,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任凭泪水尽情地流着。

坐进车里,他第一个想到了陶李,他当着廖朋远的面将电话打给了陶李,向陶李报告了平安无事的消息。

那一刻,陶李竟然是哑然无语。

2

柳男不断加紧对欧阳的爱情攻势。

一天晚上,他们又一次一起走进了一家普通饭店。饭店里几个客人正在用餐。欧阳与柳男坐在一张餐桌前边吃边聊着,看上去惬意而又轻松。

“今天成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先和我打一个招呼,哪天请你我吃饭。”柳男开门见山。

欧阳将送进口中的美味咽下,“什么名目?”

“说是当上了旅游一部的经理,要请客庆贺一下。”

“这也值得庆贺?”

“人家要庆贺,这有什么办法呀?这年头,就是经理多。就连卖豆腐的手工作坊都有经理,进料是采购经理,做豆腐的是生产经理,卖豆腐的是销售经理。一家三口人全都是经理。”

“你说的这是一对夫妻一个孩儿,如果两个孩子的呢?”

“那很简单,还可以设一个常务经理。”

“成好怎么想到你了?”欧阳有些好奇。

“这叫人格魅力。”柳男有几分得意。

“就你的人格魅力啊?真不敢恭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噢,想起来了,你这是入芝兰之室,而不知其香啊。”

“怪不得嘛,这年头流行自我包装,原来都是从你这里学来的。看来今后我也得注意体会了。”

“不是体会,而是收藏。”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真的,成好为什么会请你呀?”

“一是本来就认识,二是那天我还为她消耗了半箱汽油呢。多少钱啊?”

“就这点事你还总铭记在心,人家可能早就忘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属于作陪。到时候你一定去呀,是她让我通知你的。”

“她的谱怎么这么大啊?有你有我,再加上杨光,这就三个人了。还有……”

“这不正好三陪嘛?”

“你才三陪呢。”

“这就恼了?我还没有和你说到正题呢?”

“怪不得嘛,要请我吃饭?说吧,什么事?”

“跟我出去旅游?我请客。”柳男认真极了,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什么意思啊?发财了?”欧阳似乎漫不经心。

“我是一本正经的。我爸妈准备去三亚旅游,想让我一起去。我自然地想到了你。”

“想到了我?谢谢啊。可是我没有名分啊。无功不受禄。我有什么理由接受呢?”

“名分那东西,都是形式,关键在于内容。你需要名分,这很简单啊,我可以给你呀。”

“你给我?这么廉价?我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自信。”

“为什么?”

“没听说金琪和老公正在闹离婚吗?”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们?我还真没敢想我们会怎么样呢?真的。”欧阳显然是认真的,“金琪就是因为她老公为孩子起的名字中带有他初恋女友名字中的一个字,两个人就闹到了那种地步。可是我还曾经有过一年多的婚史呢,想起来,不更可怕吗?”

“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会不会有那份自信啊。”

3

滕超坐在医院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X光片对着光亮处认真地看着,正在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滕超头也没抬地喊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上官走了进来。滕超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上官,“上官主任,是你?”

上官向前走去,“滕主任,欧阳说你有事要找我。”

滕超站了起来,“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上官坐到了滕超办公桌附近的椅子上。

“滕主任,我问欧阳,你找我有什么事,”上官非常坦率,“她说她也不知道。滕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我们的记者在这里采访时,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合适啊?”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滕超连忙解释,“上次你和欧阳来医院那天,我听到欧阳说你有一个孩子身体不好,是眼睛的毛病?她后来来医院时,我又问过她,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见见面,随便了解了解情况。”

“这你也注意到了?”上官感觉到非常意外。

“职业病,这纯粹是职业病。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呀?”

“滕主任,你让我太感动了。”

“别说这些,你们做的那些事情,也给了我不少激励,也让我很感动。再说我也就是听听情况,为的是让自己的脑子增加一点容量。”

“那我首先得谢谢你呀。我孩子的眼睛并不是先天问题,他的眼角膜曾经有过外伤,是在孩子的奶奶家时,没有照顾好而造成的。奶奶家是在农村,当时是在县医院看的,条件不太好,治疗的效果也不理想。加上治疗不及时,曾经出现过感染。我也说不太明白,听说是前弹力层损伤了,影响了角膜的透明性。开始时,还好一些,有一只眼睛还能看到一点,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到了。去过的医院,都表示必须进行角膜移植,没有别的办法。几年下来,一直在等待角膜供体。”

“角膜供体确实是难找,可是也不等于一点机会都没有。随着人们文明程度的提高,随着人们对遗体传统处理方式观念的改变,我相信机会还是会越来越多的。找你来,就是想听一听是怎样的一种情况。我在医院里工作,这方面的信息听到的会比你们多一些,接触的人也大都是这方面的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想着这件事的。”

“滕主任的心地真是善良啊!”上官感叹道。

“也谈不上。职业的关系,自然让自己增加了一些对生命关注的责任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滕超宛如平常般地笑了笑。

两个人向门外走去。

滕超与上官在医院走廊里向前走去,两个人边走边交谈。

“你信佛?”上官问道。

“也谈不上信与不信。生命总是应该得到尊重的,况且自己干的就是拯救生命的工作。”滕超回答。

“你是第一个主动关心我孩子眼疾的医生。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

“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只是问问而已。其实,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在付出,也都在期望,期望着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走进医院的患者期望的既不是物质,也不是精神,而是非常特殊的东西,是生命的康复,是生命的回归。”

“所以患者走到你们这里,比去商场和别的场所消费,都多出了更高的期望值。”

滕超笑了,“到底是做记者的啊,看问题的方法总是与别人有所不同。说得对,走进这里的人,病轻的都希望能够迅速康复,病重的希望能够躺着进来,站着出去。这种愿望没错,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的啊。”

“我听欧阳提到过你。她对你开始有了新的认识。”

“谈不上。我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的内存多一点宁静。别让上帝找自己的麻烦。”

“你信上帝?”上官笑着。

“我是什么都信,又什么都不信。可是我还是相信,如果上帝想要毁掉哪一个人,就一定首先会让他的欲望膨胀起来。然后,再让他慢慢地毁灭。”

朱护士长正迎面走来,“滕主任,我正在找你呢,刚刚进来一个重症病人,你需不需要去看看?”

滕超主动向上官伸出手去,“就不送你了。”

“谢谢了,滕主任。再见。”

4

杨光刚刚从外面走进报社电脑室,坐到电脑桌前,还没等他坐稳,朱大可就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杨光,什么时候请我吃羊肉串啊?”

杨光莫名其妙,“又想吃羊肉串了?”

“想不想吃都得吃啊。”

“什么意思?搞不懂。”

“你还不知道啊。走廊的评报栏里又贴出了罚款通知,你还没看到啊?”

“罚什么款?罚我的款呀?我又犯什么错误了?我得去看看。”杨光向外走去。

朱大可拉住了他,“来来来,不用去看了,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同样一起轿车碰撞事件,人家秦州商报报道出来的是正面的东西,你却来了个晨昏颠倒。这叫新闻失实,算是二级差错,罚款五百元,已经贴出来了。”

杨光一下子想了起来,他马上明白了,这又是柳男惹的祸,肯定是那天他以自己的名字发的那篇稿子又有了麻烦,“那件事啊?那件事和我没多大关系啊。”

“怎么能和你没有关系呢?那篇稿子明明白白地是你写的啊。”

柳男走到杨光跟前,拉起杨光就要往外走,“走走走,外边有人找你。”

杨光跟着柳男向电脑室外走去。

柳男与杨光来到了电脑室门外,站在那里聊了起来。

杨光两眼瞪着柳男,“柳男,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你的那篇稿子又有了什么麻烦?”

“是,是哥们那件事。”

“那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呀?”

“我还没来得及嘛!其实,事情有些误会,那天早晨四点钟刚过,一个临时住在我那个小区的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倒车时把我的轿车给撞了。她是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为的是早晨去医院给他老爸排队挂专家门诊。撞车之后,她找不到车主,是想给我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可是车上既没有笔也没有纸,也就开车走了。”

“这么说,人家并不是肇事逃逸?”

“是,是啊。你听我说呀。人家后来回来找过我的车,车正好让我送修理厂了。我的车修好后,人家又来找过。我的车位也不固定,人家还是发现了我的车,写了张条子,留下了电话号码,让车主与她联系。结果那天晚上下了场大雨,被雨给冲了,我也没看到。结果,那个女人还真认真,后来就把联系电话和一千元钱,送到了小区门岗。”

“这是好事啊!”

“对呀,问题就出在这里。门岗把这件事反应给秦州商报了,人家当正面新闻给报道了出来。这就正好与我们的报道相反了。”

“这么说,这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弥补一下呢?”杨光很是疑惑。

“怎么弥补啊?我把话都说绝了,哪知道是这么回事啊。”柳男有些无奈。

“那也应该再报道一下啊。这件事本身多让人感动啊。”

“其实,关键是我找了一个保险公司的哥们,给做了一个假现场。”柳男放低了声音。

“就为了多出一点保险费?”杨光很不理解。

“所以如果我当时再接着在报纸上说点什么,不仅会暴露出报道失实的问题,还会给我保险公司的那个哥们弄出麻烦来。”

“你这样又给我弄出麻烦了呀。我在领导那里算是挂号了。优点最突出,缺点也最突出。”

“这件事,就怪秦州商报,他们如果不报道这件事,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说哥们,明明是你病了,还让人家去医院检查身体,这合适吗?还是多从咱这里找找原因吧。多么好的一件社会新闻呀,竟然让你给弄成了这个样子!我算服了你了。”杨光开门欲向电脑室里走去。

“唉唉唉,我请你吃饭。”

杨光回过头来,回敬了他,“我替你犯错误,你请我吃饭。你以为我家里闹旱灾呢?”

5

这些天来,上官一直被金琪的家庭纠纷纠缠着,自从上次见到王东之后,他就知道了他们夫妻的感情遇到了麻烦。她几次当面或者在电话中与金琪聊过,几乎是苦口婆心。她试图用一个女人甚至是用一个单身女人的不易说服金琪做些让步,都没有明显的成效。

下班后,上官走出了办公大楼,她正在考虑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似乎会影响到问题解决的效果。正在她边走边犹豫不决时,陶李也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上官叫了一声,“陶李。”

陶李迎上前去,“上官姐,往家走啊?”

“哪有那样的好事啊。与人约好了,想出去坐坐。”

陶李有些好奇,“男的女的?”

“男的。”上官似乎自命得意,“怎么了,想说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都不想说,就是随便问问。”

“你准备去哪呀?回家?”

“也没有什么事,直接回家吃饭。”

“你有多好啊,回家就吃现成的,什么心都不用操。我是没法和你比呀。”上官感慨道。

陶李得意地调侃起来,“我妈是我们家的CEO,当然用不着我了。不仅用不着我,连我爸都用不着,什么事都是她主观专断。”

“我知道,连给你取名字都主观专断。”

“这样也挺好的。你也请一个呗。”

“CEO?”

“是啊。”

“可别吓着我呀?”上官笑着,“我去会会王东,你如果没有特别的事,跟我一起去呗。”

“金琪的老公?”

“是啊。两个人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我过去当当说客。”

“我懂什么呀,我去那不是关公战秦琼嘛。”

上官拉起陶李,“去试试。没事,肯定没生命危险。”

陶李笑了,“也行,陪着你过去看看。”

两个人一起坐进了上官的车里。

到了饭店时,王东已经在等着她们。

一家饭店的包间里,王东与上官,还有陶李坐在那里,餐桌上摆放着菜肴和酒水。

“你喝你的酒,我们喝我们的水,就以茶代酒了。”上官首先声明。

三个人喝了一口酒水,又将酒杯放下。

“金琪一直没有回家住?”上官直言。

“没有。”王东心情沉重,“手机倒是开通了,新手机号我也知道了,可就是不接我的电话。时间长了,这也不是事儿啊。我老妈比我还上火,你们说一个一周岁多一点的孩子,整天就交给我妈我爸两个人忙活着,容易吗?他们原来是白天来我家,帮助我们照看孩子,晚上就回他们自己家,晚上我们自己照顾孩子。可这样一来,我真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你们结婚也就刚刚两年时间啊。”上官感叹道。

“是啊。你总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又发明了一个婚姻的两年之痒吧?多让人见笑啊。我们结婚时,差不多就要了我老爸老妈的半条命,这样一来,还不要了他们的老命吗?”

“王哥,”陶李插话道,“你想没想过金琪姐为什么对你这么大劲儿啊?”

王东继续道来,“最主要的就是那点破事呗,这都哪跟哪呀?我初恋的女朋友确实是叫王紫薇,我给我儿子起名叫王紫,是征求过她的意见的,也是她当时同意的。她知道我的初恋叫王紫薇后,就受不了了。你说我这个姓总不能改吧?你说这个紫字,又有什么不好的呢?紫气东来嘛,多么吉祥,多么有仙气啊。再说,这叫起来也顺口啊,人们一张嘴就王子王子的,这多风光啊。可是我没有想到,竟然躺着中了枪。”

上官和陶李同时笑了起来。

“你说她非要往那方面想,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再说人家都已经去了大洋彼岸,我又能怎么样呢?即便是一个普通女人,也总应该有一点自信呀。”王东一脸的无奈。

上官头脑清醒,“你刚才说主要的是这件事,次要的呢?”

“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作为女人,金琪过于要强了,平时哪怕是为了孩子洗澡用哪个洗澡盆的问题,产生一点分歧,我最后都得依着她。不然,她都可能几天不和我说话。”

“你呢?你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怎么反应的?”

“我能怎么反应?我是王八钻到灶坑里,‘窝火鳖气’呗。”

上官和陶李又一次笑了起来。

“你们别笑啊,我平时还真就是这么过的。”王东似乎有几分难为情,“不这样过怎么办?有一次为了一点小事闹了起来。她几天都不和我说话,把我气得没有办法,我就跑到厨房里,把橱柜里的瓶瓶罐罐都拧了个结结实实。我心想,让你气我,让你气我,我非得让你求我给你拧开不可!我又去把家里电源开关搞得短了路,我心想,到了晚上,家里没有电,看你求不求我?”

陶李笑了,开心地笑着,“你这真是男子汉大丈夫啊。这让我想到了早年听到的那个笑话,一个男人钻到床底下去,妻子准备与他打架,让他马上出来。他趴在床底下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王东,你那么用心良苦,她最终还是求你了吧?”上官问道。

“没有。”

“那她怎么办啊?”上官继续发问。

“瓶子打不开,人家饭不做了。电灯不亮,人家用手电。最终还是我投降了。”

“那你就再投降一次不就完了吗?”上官笑着说道。

“可是眼下她连一次让我给她跪下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陶李调皮地说道:“有办法,等着她回去之后,你也把她当成孩子养。”

“你不会是让我将来也把她送到幼儿园吧?”

陶李几乎是不假思索,“你在心里给她注册一个幼儿园。不用去工商局登记。”

王东轻轻地摇了摇头。

陶李似乎已经无所顾忌,“记得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一则故事,一个方丈问他的弟子,如果要烧壶开水,烧到一半时发现柴火不够,应该怎么办?有的弟子说赶快去找,有的说去借,有的说去买。方丈面对弟子的回答,轻轻地晃动着脑袋,笑着说为什么不把壶里的水倒掉一些呢?世事总不能万般如意,有舍,才有得。很多时候我们一直忙碌着给自己做加法,却忽略了适当地做做减法。王东哥,你不妨也试一试呀!做做减法。”

王东终于点了点头。

走出饭店,上官开车将陶李送到了家门口。

轿车停了下来,上官依然坐在车里,又一次感叹起来,“其实,爱,如果真的到了尽头,也不必过于勉强。实在不行就算了。但彼此还是应该好说好散才对,这样耗着,两头都受不了啊。”

陶李同样感慨起来,“爱情中的分分合合每天都在发生,但较之追求时的风雅来,分手时的方式是最能体现出当事人的段位的。问题是他们两个人似乎还真的没有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你说金琪在单位是那样地大度,不管你怎样与她调侃与说笑,她都不怒不恼,在王东面前怎么就这样苛刻呢?”

上官似乎颇有心得,“因为夫妻之间是最亲密的两性关系,他们对对方的要求自然也就会有更高的标准,自然就会在生活中具有最挑剔的目光。”

这一刻,陶李的目光郑重地洒落在上官的脸上。

6

上官从报社读者接待室里出来,刚刚走到报社大厅里,便看到朱大可正在报社大厅里正准备向电梯走去,上官主动叫了一声,“大可,”朱大可迎上前去,“上官,有事?”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大厅里。

上官表情严肃,“吃过午饭了吗?”

“刚刚吃完。”

“有什么特殊安排没有?”

“没有什么特殊安排。”

“小岗路那边有一户人家,发生了煤气泄漏事故。具体情况不清楚,可能有人员伤亡。我看还是你过去看看吧。”

“好,我马上就走。”朱大可边说边直接朝大厅外走去。

朱大可来到出事的小区时,距离出事的时间已经有些时候了。

一处小区的四层楼门前,正停着几辆警车,门前站着许多围观的群众。

朱大可走到围观群众前,主动问道:“有人员伤亡吗?”

一个围观的中年女人回答:“女主人煤气中毒,送医院抢救了。”

“为什么会发生煤气泄漏事故?这附近有施工的吗?”

“没有。估计是他自己家的原因。你是哪的?”

“我是秦州晚报记者。”

“你到四楼去看看吧,煤气公司和公安局的人都在上面呢。”

朱大可走进了四楼一住宅内,他四处观察起来。几个警察正在现场勘探、拍照。煤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煤气灶台处的开关情况,又接着检查起煤气灶来。

一名警察挡住了朱大可,试图将他赶出现场。朱大可迎上前去,“我是秦州晚报记者。”警察放过了他,他又走近了煤气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泄漏的原因找到了吗?”

“没有发现泄漏点。”对方答道,“已经可以断定,煤气是从开关内泄漏出来的。”

“从开关内泄漏出来的?”朱大可有些吃惊,“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我们只能证明没有发现泄漏点。”

朱大可又凑近一名警察,“请问你们是刑警队的吗?”

“我们是刑警队的。”警察回答,“我姓张,正忙,最好是简单点。”

“就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会是一种什么性质的问题?”

“开关肯定是人为打开的。”警察断然结论,“中毒的是这家四十五六岁的女主人。是他老公报的案。他老公已经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据他老公介绍,他中午从外边回来,敲门没有人开,他便用钥匙把门打开。打开门后,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煤气味,他便迅速跑到厨房,发现煤气开关是开着的。接着他又发现他妻子躺在卧室的**,已经不省人事。他就拨打了120和110。”

“有自杀的可能?”

“也不能排除他杀。目前还不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

朱大可立刻驾车向医院赶去。

医院抢救室里,一位女患者正躺在病**,依然不省人事,氧气面罩罩在她的脸上。几名医护人员站在她的身边,正在忙碌。一名中年男人站在床边,一名护士转身向外走去,朱大可走进抢救室,挡住了护士的去路,“请问,这位是刚送来的煤气中毒患者吗?”

女护士愣愣地看着朱大可,默不作声。

“我是秦州晚报记者,”朱大可主动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想了解一下有关情况。”

女护士指了指站在床尾的那名中年男人,“你去问他吧,他是患者家属。”

女护士走出了抢救室。

“对不起,先生。”朱大可走到中年男人跟前,主动打招呼,“我知道不大应该在这一刻打扰你,可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我还是不得不请你配合一下,我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中年男人确实是女患者的爱人,名叫孙世林。

此刻,他的情绪坏到了极点,他甚至是十分恼怒,“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了,好吗?”

“我们需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读者,是为了读者,也是为了当事者,免得以讹传讹。”朱大可依然充满了耐心。

“就连我都不知道真相,读者需要知道什么真相啊?”

“小声点,我只需要几分钟。”

两个人来到了走廊里。

朱大可非常客气,“我怎样称呼你啊?”

“我叫孙世林。”

“你爱人煤气中毒是你发现的?”

“没错,是我发现的。”

……

朱大可开车离开了医院。

此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上官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打来的,朱大可边开车边接通了手机。朱大可主动将情况向上官做了汇报,“有一个中年妇女煤气中毒,已经送到医院抢救。目前没有脱离危险。原因正在调查之中。已经排除了因为煤气管道施工或者管道老化等原因造成事故的可能。我已经往回走了。”

“能发稿吗?”

“能。但只能是一个进行性报道,接下来可能还需要关注最后的调查结果。”

“那就先客观地报道出来,下一步可以根据事情的进展情况再说。”

“明白。”

7

又是一个中午,报社的人大都各忙各的。陶李这几天感觉到格外疲劳,她既没去健身房,也没去打球,有人找她去逛街,她也拒绝了。她干脆又趴在了电脑桌前睡着了。

杨光走了进来,走到她跟前,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只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头也没抬又继续睡着。杨光加大了动作的幅度,再一次推了推她,终于将她推醒。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杨光,还没等她说话,杨光便问道:“怎么了,病了?”

“正在考虑得什么病合适呢?”她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意思?”

“想暂时回避一下。免得纠结。”陶李完全清醒了过来。

“纠结?什么事呀?”

“汪雅雯那边的事,还没有了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她又给我打过电话,非要去安葬温树人不可。”

“就是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件事?”

“是啊。”

“这纠结什么呀?你不想做了?”

“老人家那深情的眼神,让我非常感动,”陶李认真起来,“那一代人的信仰,那一代人的爱情,那一代人的执著,都在她的那一双眼睛里了。可是我自己根本就做不了这件事,我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去祭扫过烈士墓,就再也没有去过墓地。”

“怎么不找我呀?”

“哪敢啊!”她十分认真地说道,“前几天,我还不知道你能被判几年呢?”

“看来我真得谢谢你,你没想过我可能会被判死刑吧?”杨光也认真地开起了玩笑。

“想过。”陶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我想可能会是死缓。”

“不过,我现在已经被正式‘释放’了。”杨光也同样笑了起来,“眼下,还有可供你利用的价值。”

陶李兴奋起来,“公安局那边的事,彻底了结了?”

“了结了。刑警队那边还特意给报社送来了一封感谢信呢。”杨光有些得意。

“感谢你啊?”

“当然,因为正是因我这件事,引起了公安局的重视,一个色诱犯罪团伙被打掉了。”

“怪不得没事了。你这是有立功表现啊。”

“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啊!你真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咱们说点正经的,你帮我出出主意,汪雅雯那件事,怎么办好?肯定是需要做到底呀?”

两个人一起向电脑室外走去。

陶李与杨光坐在报社的小会议室里。陶李又起身从热水器里倒了一纸杯热水递给杨光,“喝一杯。”

“看来你是真有求于我。”

“也不算求你,我们一起做呗。我是想汪雅雯退休早,收入也不算太高,这些年,她用自己的收入,为社会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情。据说汶川地震时,她自己一下子就捐出了十万元。我在电话里说买一个墓地需要四五万元,她犹豫了。可是不做,她肯定又会觉得很遗憾。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让社会力量帮帮忙,了却了这位老人的心愿?”

“你的想法和上官主任说了吗?”

“说了我还会纠结呀?”

“还和谁说过?”

“就和杨光说过。”陶李调皮地笑着。

“这么说,我在你这里还算是质量信得过单位?”杨光很是得意。

“起码315打假,不会上黑名单。”

8

上官又一次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又是前来相亲,又是与一个颇有“身份”的人相见。只是这次又选择在咖啡厅里,完全是上官的建议,她是希望在这里见面,能够将她又一次相亲的新闻传播得范围小一些,再小一些。

这次要见面的这个男人,叫骆继成,也是近四十岁的年龄。其实,上官对这种形式的相亲早就没有什么兴趣,可是这次她依然不能不从命。人家毕竟都是出之于好意,出之于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再说这分明是报社的人事处长帮助介绍的,她怎么能轻言拒绝呢。

上官与骆继成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边喝咖啡边交谈起来。

上官不时地搅动着咖啡,仿佛已经是相亲时的机械性动作。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客气地对骆继成说道:“对不起,我接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人事处处长董琳的声音,“上官,骆继成到了吗?”

“到了,到了,你放心吧。谢谢你啊。”

骆继成注视着上官。

上官放下手机,目光移向了骆继成,“我们人事处长怕我们没找到。特意打电话过来问问。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和她的一个同学是朋友,那天我们偶然认识了。我的那个朋友主动替我想到了这件事。我没有想到,她们还真热心。”

“你对这件事不是太热心?”

“顺其自然,什么事都不能勉强。勉强了,就算是走到一起,也得分手。”

“你和你妻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上官关切地问。

“你是问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上官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天之后才说道:“是第二个。”

“很简单,相处不到一起去。”

“是因为性格原因,还是其他?”

“说不好。总而言之,你怎样做,她对你都不满意。比方说,我和她一起上街,天气热,满大街低胸短裙的女人,我如果看上一眼,她就会不满意,甚至骂我是流氓。”骆继成毫无掩饰地聊着。

上官继续搅动着咖啡。

“可是在家里,我不理睬她。她又会对我发火,说我根本就不是个男人。”骆继成似乎有些委屈。

“她多大年龄啊?”

“二十八。”

“这么说,你们的年龄整整差十岁?”

“上官小姐,婚姻的成功与否,不在年龄的差异上。”

“那依你的感觉,是差在哪里呢?”

“就说我这个前妻吧,完全是让我惯坏了。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结婚时,不算买房子,我就花掉了一百多万元。一年多就离婚了。她真是对不起我那些钱啊。”

“一百多万维持了一年?”上官似乎是与对方较起真来,“听你的意思你以为这婚姻是否长久,应该与金钱的投入成正比?”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可是没有钱,她是不可能嫁给我的。”

上官笑了,近乎开玩笑似的说道:“看来我奶奶和我妈妈这一辈子都亏大了,当年我爷爷娶我奶奶时,只用了一床破棉被和一口旧水缸。前些年,她居然还和我爷爷埋在了一起。我爸爸娶我妈妈时,只用了一个五斗柜和二斤大虾糖。我老爸已经去世有些年了,我妈妈还一直没有改嫁。你说她们这不亏大了吗?”

“你说的这个理,我并不反对。可是现在这年头,和那时候是不一样的。你说她凭什么呀?就是凭着她的年轻和那张脸呗,就让我花了一百多万。”

“骆先生,那我可不年轻了啊!”

“所以说,我们就别那么浪漫了。介绍人说你都三十二三岁了。我也快到四十了。我们都耽搁不起呀。这男人啊,到了四五十岁,如果你手里有钱的话,还凑合,那叫钻石王老五。这女人就不要说到了四五十岁,就算是到了三四十岁,就算是你有钱,也是半老徐娘了。”

“怪不得你是做对外贸易的,而且做得这么成功。你确实有着独特的头脑。我记得有位哲人说过,人因思想而伟大,人因思想而精彩。你确实很独特。祝你好运。服务员,结账。”

上官将钱放到茶桌上,转身向远处走去。

9

成好并没有食言,她曾经许下的她要请客的承诺,终于兑现了。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下午晚些时候,大家将手头的工作提前做了了断,便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城市西部的一处怡人景区。

一条条绿树掩映的小路,一处处弯弯曲曲的栈桥,看上去舒服极了。不远处是一湾碧绿的湖水。杨光、成好、陶李、欧阳、李春阳等人,在前边不远处行走着,三三两两,不时地边走边聊。

柳男正朝朱大可慢慢地走来,朱大可想起那天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想请欧阳一起去海南旅游一事,便开口问道,“柳男,你老爸老妈去三亚没有啊?”

“去了。他们自己去的。”柳男回答。

“你放弃了?”

“本来我也没打算一定要去啊,我是想试探试探欧阳。如果她愿意跟我去,我当然一起去了,如果她不去,我爸妈也用不着我照顾啊。”

“试探过了?”

“实验失败。”

“是嘛,没见你发布新闻公报啊?”朱大可近乎调侃。

“你以为这是核试验啊?”柳男笑了。

“对你来说,比核试验还重要。”

“大可啊,你也算是过来人了,你说这女人啊,怎么样才能赢得她的爱心呢?我越来越迷茫了。”

“我比你还迷茫。你要是想解开这个答案,最好还是去问问那些女孩。”朱大可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刻,陶李正好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朱大可指了指陶李,“你不妨去问问陶李。她应该比我们更懂女孩的心。”

一张长条桌摆在草坪上,中间摆放着各种方便餐盒,餐盒里的各种食品暴露在外边。几个啤酒瓶子摆在桌子上。桌子附近的草地上还摆放着两箱啤酒。一个烤炉正在冒着青烟。

柳男和杨光正在炉边烧烤羊肉串。

欧阳走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成好面前,“成好啊,你倒是发令开吃呀?李春阳老师都流口水了。”

“你这是想要扼制中国,假装拿亚洲安全说事。”李春阳反应得极快。

“成好,要不你说说亚洲形势也行。”陶李更是信口开河。

“说什么呀?我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成好仿佛自嘲。

柳男插上了话:“知道什么呀?我就知道你升迁了。就你这种官,多得如同牛毛,还值得庆贺呀?说说你的司马昭之心呗。说说你究竟是何居心呀。”

“柳男,你还别瞧不起我呀,我们领导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括号正科级。”

大家笑了起来。

杨光边翻动着羊肉串边凑起了热闹,“一听就知道你们领导家里,祖上肯定没有一个做过皇帝的,甚至是连做太监的都没有。还括号正科级呢。还真是把工会小组长都当干部了。你那是民营企业,哪来的什么级别呀?”

大家又一次笑了起来。

杨光把一大把羊肉串放到桌上,“说话别耽误了卖豆腐啊。快吃啊。”

朱大可看了看柳男,“成好啊,你通知我们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名目呀?像十字军远征似的。”

“说得对。”柳男侧过头去,“我说成好啊,到底是什么司马昭之心啊?总得告诉大家,不然这都看不明白啊。”

“这可真是的,”成好感叹道,“我这一片真诚都让你们这帮记者给毁了。这里是我们公司的一个近郊旅游点,我就是想近水楼台,让大家一起来放松放松,瞪两个眼让你们给窜味了。”

杨光拿起了一把羊肉串,羊肉串上正冒着烟,“不好不好,窜烟了,窜烟了。”

成好转过头来,“杨光,你也跟着凑热闹啊?”

柳男说道:“我说成好啊,挺开朗的一个人,怎么矜持起来了?你可以一时蒙骗了所有人,也可以长时间蒙骗一部分人,但不可能在长时间内让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吧?我替你说了吧。杨光啊,你可得经受住考验啊。”

“这制导系统怎么又对准我了?”杨光似乎感觉到了委屈。

“谁让你这么有魅力呢?成好,你说对吧?”

“看来国人对我的期望值过高啊。”杨光干脆顺水推舟,直接调侃起来,“你们说那么多的女孩期望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背负得起吗?欧阳,你说对吧?”

欧阳看了看杨光,扔出了一句,“自鸣得意。”

杨光的目光移向了陶李,“陶李,你说呢?”

“自作多情。”陶李回答。

杨光又把目光移向了成好,“成好,就剩你了,你可得替我说几句好话呀?”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成好说道。

大家哄堂大笑。

杨光感叹道:“缘分哪!”

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缘分哪,缘分哪……”

走出这块欢乐之地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人都知道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是因为成好的职务升迁,还是她确实是还有司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