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似等了好长时间。

我坐在店外的榻上,心急如焚,素汐为了安慰我,添了好几次茶,对我说,让我不要忧心,让我喝些茶再等等。

自己的孩子突然晕倒得不明不白,且脸色是那样的难看,我怎么可能不着急,不忧心?

这期间,还有小婢子急匆匆的赶来传话,道他们的齐王陛下,在和光殿那边也是一时抽不出来身,那么多的大小官员,熙熙攘攘的,他必得将那边安排清,遣散众人,再安顿好了,才能过来。

我只是挥挥手,让她下去。

本来这孩子也不是他的,他虽然不知道,但我也没有指望过他真正能够对阿暮有多么好,这是不来就不来吧。

又等了好些时候,医师才从里面出来。

“启禀夫人……”

这老头在榻前就要跪下,素汐直接上前扶了他一把,没让他一跪成真:“此时便不要顾及那些虚礼了,快跟夫人说说公子到底如何了吧。”

我蹙了蹙眉,又见这医师仍是固执,他起来,躬了躬身,才道:“回夫人,公子这是中毒了。”

中毒……又是毒。

“看来与我想的差不多……”我冷冷勾了勾唇,抬手,一把就掀了案桌上的茶杯。

茶杯装满满当当,跌下去,到地上,扣了一地的茶水。

素汐与这医师立刻跪下了。

“世事无常……”我嘟囔一句,心绪却乱到了极致,合了合眼,才又问,“罢了,本宫不是怪罪你们任何人……这位医师,你现在只告诉我,公子这毒是怎么一回事,具体去说,我听着。”

昨天我还见过阿暮,为了今天周王要来的事情,他又是齐王名义上的长子,有许多礼节性的东西需要我告诉他,他昨天脸色如常,身子也好好的。

“夫人……”这老头看起来倒是个老实人,也不隐瞒什么,“恕臣才疏学浅,公子身上这毒,老奴是从来没见过,只是按脉象来看,公子这毒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也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我心念飞动,脱口道:“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此次方才……宴席上?”

我骤然眯了眯眼,自己仍有想不明白的地方,看向素汐:“这次的宴会,全都是我们处理的吧?”

素汐知道,我这是在问她。她抬头,脸色忽而一变:“是的,夫人,您那次在见过公子之后就吩咐奴婢去做了,奴婢是亲自安排的,按理说说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啊……”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不会有的事情太多了,不也都发生了吗?”我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又问老医师,“宴席上有你们许多医师在侧,试毒品菜,如何能有毒?”

离谱的事情我见多了,在宴席上下毒害人我这些年也见的不少。但,像如今这样这么大的宴席,这样大的布置,甚至在周王和齐王都在的时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害我的孩子的事情,我当真是从没见过!

“这……”也不知道他是嘴突然不利索,还是害怕什么,我若没看错,这老头倏尔像出了汗一般,忙用袖子擦了擦额角,“这个,臣不清楚……”

我看他这样,也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了,但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抬了抬头道:“不过,夫人眼下且宽心,臣虽无法帮公子彻底根除体内毒素,但已经有配出暂压制体内毒素的药物了,公子眼下性命无碍,想来一会儿可以醒来了。”

他说完,我一颗心却没有安多少,只是暂时定下来。

身侧案桌上有檀香燃的正好,气味浓郁不刺鼻,我望了望着缓缓向上又静静消散的香烟,又转过头,向身边吩咐道:“那就有劳医师费心了,待公……”

“母亲…母亲……”

我还没说完话,屏风后,忽而传来阿暮的声音,很微弱,但我第一时间却听到了。

阿暮醒了?

我心下一动,立刻从榻上站起身,吩咐素汐:“好生送医师出去,也不要让外面人进来,我去看看公子。”

我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已经绕到了屏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