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常翎拼命摇头,抖抖索索地说道,“不是我!此事都是温氏自导自演!就算你杀了我,小王爷也好不了,殿下你不能杀常翎……”

“还敢嫁祸于人!”陆晏一记闷拳打在桌案上,震得瓷器“咣当”脆响,“去把那道长带进来!”

“是!”成书战战兢兢地出门,不多时,领着一名身穿灰紫色道袍的小老头进来。

小老头身材矮小,背上背着个黑布包袱,长相普通,扔到人堆里就认不出来,可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息,就像是因为长年不与人打交道,所以表情僵硬。

“贫道乘风见过殿下!”老头儿慌忙朝陆晏行了一礼,接着便侧目打量起地上跪着的女子,挑眉道,“这位就是常侧妃?”

“是她,”陆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倒是生了副好模样。”乘风道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背上的包袱取下捧在手中。

“道长,你可知本王今日请你来所为何事?”陆晏问道。

“知道!”小老头双膝跪下,咬着牙道:“太子殿下放心!不管是什么魂魄,贫道施法之后,都保管叫她再也见不了天日。贫道做这行已经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

陆晏点头。

他第一眼看见这个乘风道长,就知道此人心狠手辣,应该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方士。

“殿下!你不能……”觉察到乘风道长身上的戾气,常翎忽然疯了一样上前拉扯陆晏的衣角,“殿下,您忘了当初许下誓言,说会娶常翎为妻,如今怎么能背弃誓言,还要镇压我的魂魄?殿下,你好狠的心啊!”

常翎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侧妃娘娘……”玉石和宝珠也都跟着一起哭起来。

“若你规规矩矩,我也不用做得这样绝,”陆晏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稳了稳心神道,“常翎,今日后你魂魄不能再入轮回,你若是要怨,就怨我一人。”

常翎拼命摇头,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可还要再想想?”乘风道长从包袱里取出桃木剑和几件骨质法器来,放在手里摇了摇,“这镇压之术毕竟有损阴德,太子殿下虽然是天潢贵胄不怕这些,可是因果报应……”

“别说了,”陆晏摘开常翎的手,“你只管做法。有什么报应,都向着本王一人来吧。”

“是。”小老头走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常翎的头顶上,口里开始念咒。

“殿下……救我!”常翎面容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那道士看似瘦削,其实手掌像是铁爪一样力大无穷,根本挣脱不开。

“太子殿下!”眼看着常翎就要支撑不住,忽有个小黄门跑进来,大喘着气禀道,“常……常相领着常侍郎和小常大人跪在外面,求殿下网开一面放了常侧妃!”

乘风道长闻言,暂且放开了常翎。

门外传来常仁贵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太子殿下!当初您许诺会以侧妃之礼迎娶常翎,微臣和我常家子弟倾尽全力辅助殿下,如今您入主东宫,转眼间就要杀常翎,莫非真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殿下,现在怎么办?”成书看了一眼门外。

这种吵吵嚷嚷的情况下,想要强行做法镇压常翎的魂魄,恐怕是不行了。

陆晏眉心一皱,看着常翎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得救了?”

“殿下,”常翎捂着被按疼的头顶,怯怯地说道,“求殿下看在父亲和两位弟弟的份上放过常翎吧,我保证今后定会安分守己,绝不敢再惹事……”

“那你说说,陆连理和梅儿的病要如何治?”陆晏沉了面色,眼底浮现一缕暗色,声音里带着威胁,“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殿下,常翎真的不知道!小王爷和梅儿小姐的病……与我无关啊!”常翎大声辩解道,“此事真是温氏使出的苦肉计!殿下为何就不肯相信妾身呢?”

“成书!”陆晏做了个手势,朝身边的侍卫大声道,“去让常敬北和常朝北把常相拖回府去,若是拖不走,以后就别再来见本王!”

“是!”见太子发了怒,成书连忙低头应声出去。

不多时,门外的常敬北和常朝北就开始拉着常相往瑶琴台的门口拖,常仁贵则是仍在大声叫嚣“太子无德”,甚至说出了些更难听的话来。

陆晏坐在主座上,轻揉眉心,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

门外。

“你们两个逆子,放开我!”常仁贵对着常家两兄弟破口大骂,“你们难道就不知什么是唇亡齿寒?你们长姐死了,你们还能得着什么好?!逆子!”

常相虽然不是好惹的,奈何这两个儿子自小习武,他没过多久就被拖到了院门附近。

“父亲,太子殿下已经发了怒,再留下来对咱们没有好处。”常敬北和常朝北一左一右,边劝边架着常相往院门外拖,不想却正好撞上一个人。

“这么火急火燎的,常大人和小常大人这是去哪儿?”温玉娇瞥了一眼三人,看着常仁贵笑道,“常相也来了?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听听吧。”

她说罢就领着身后的几个戴着斗篷的人走进了正殿中。

常敬北和常朝北没想到太子妃会来,呆呆看着那消失在正殿门口的背影,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逆子!”常仁贵趁机甩开二人,跟在温玉娇的身后冲进了殿中。

“大哥,”常朝北似是十分烦恼,挠着头问道,“太子让咱们走,太子妃又让咱们进去,到底听谁的?”

“进去看看。”常敬北轻轻拧眉。

“正合我意!”常朝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快步跟上了常相。

温玉娇走进殿中,径直向着跪地的女子行去:“吴柳儿,你看清楚,这是谁?”

她身后一人摘下斗篷,是个老者。

只见他头发花白,皮肤倒是被晒得黝黑,装束瞧着有些奇怪,牧人不像牧人,文士不像文士,一双眼睛幽暗中透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