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想起他从前说的要补偿她一个洞房之夜，一会儿又想起方才绿珠说的他和常家两兄弟关系暧昧。

“不习惯什么？”陆晏坐进温泉中，回头说道，“只是一晚上不回去，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让王府侍卫多加人手，两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王爷，妾身听闻这露华宫是先帝为宠妃修建的，先帝修了这座露华宫后就不思政务，专注于享乐，”温玉娇从旁边的小几上端了一个果盘过来，又端来一小壶蜂蜜，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王爷路远且长，可不能为了贪图享乐耽误了大事。”

陆晏奇怪地看她：“我不过是偶尔来洗一回温泉，你怎么担心起这些？我一向谨慎自持，什么时候贪图享乐了？”

这女人就着蜂蜜吃瓜果，一脸享受的样子，还劝自己不要贪图享乐。

“王爷，”温玉娇坐在台阶上吃着水果，鼓着腮帮子道，“那常家兄弟就算再貌美，他们也是男子，王爷还是……和他们保持距离的好。”

“他们……他们是男子还是女子，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晏看着她哭笑不得，“你过来！让你服侍本王沐浴，怎么自己吃起来了？”

“咳咳……”温玉娇咽下一块水果，赶紧挪过来一些，顺手从旁边的竹篓中取了些花瓣，往温泉水里洒了一把，“妾身听闻……常家兄弟是王爷的宠臣。”

“什么宠臣？”

温玉娇垂眸，斟酌着说辞：“王爷不仅经常带他们出入露华宫，就连今夜也将那兄弟俩带来了，但他们两个始终是常家的人，王爷与他们如此亲密，妾身如何能安心？”

陆晏用温泉水泼了一下她的脸，调侃笑道：“本王叫那两个人来自然有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是为何？”温玉娇擦了一把脸，又从果盘里选了一块甜瓜递给陆晏，“烤肉油腻，王爷吃块甜瓜爽口。”

“本王叫他们来露华宫，是因为他们有用，”陆晏接过她递过来的甜瓜，放进口中尝了尝，“再者他们是常家二房和三房的人，本就与周氏有仇，不用本王说，他们都会对付周氏母女。”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们都姓常，妾身总觉得心里别扭，”温玉娇取下他头上的金冠，解开他的发髻，一头锦缎般的墨发瞬间倾泻到水中，“王爷，妾身听闻……这露华宫中最近在闹妖怪，王爷前些日子又频繁去西山狩猎，可与这件事有关？”

陆晏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常敬北说您去西山是为了猎狐，不知到底是什么狐狸，王爷非要把它猎到不可？”温玉娇追问。

陆晏将嘴里的甜瓜咽下，顿了顿才道：“你都听说了？我本来不想叫下人们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温泉的热气上涌，男子俊朗的面容在氤氲水汽间若隐若现，温玉娇给他揉着太阳穴：“王爷还没说，到底是在猎什么狐狸？捉到它了吗？”

陆晏摇头，忽转头严肃地看着她：“娇娇，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但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温玉娇愣怔了片刻，手上动作也停了：“王爷这样看着妾身，妾身反而害怕，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妾身保证不生气就是了。

陆晏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愧疚。

联想起方才常朝北说的话，她心中忽然一紧，难道说……王爷之前带着常翎来这露华宫中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现在良心发现想向她坦白？

陆晏不知道她在心中嘀咕什么，只见她神情低落，也不给自己按太阳穴了。

“父皇的身子本就不好，经过长生丹一事的折腾，御医们都说……他撑不过这个冬天了。眼看就要开春，父皇他老人家也着了急。”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脸上，“几个月前，东海国的使者来上京，告诉了他老人家一个消息，说是西域的黑狐如今正在我北戎境内，且眼下就盘踞在西山之中。”

“黑狐？”一个念头飞过，温玉娇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初风牧尘说，他和常忠去追杀西域妖僧净济，净济当时也正在追捕一只黑狐。

至于净济最后到底有没有抓到黑狐，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那黑狐如今又跑来了上京城？这么多人都追着一只狐狸跑到底是为何？

“东海国使者说的黑狐到底是何物？”温玉娇好奇问道。

“传说中西域黑狐乃是上古妖兽，和你身上的凤灵一样，”陆晏瞥了一眼她的肩膀的方向，“东海国的使者说，西域黑狐腹中有一颗灵丹，若是将那灵丹服下，修行之人可增添功力，凡人则可增添阳寿。所以，父皇就动了心。”

“妖兽……”温玉娇感觉后脊发凉，“它在这西山做什么？”

上回林晚说出了凤灵的事，她便将此事告诉了陆晏，陆晏也曾秘密派人去查过有关妖兽的事。

传说中上古有不少妖兽，只是还活到现在的就寥寥无几，即便是活着，妖兽大多数时间也是处在休眠状态，极少会出来露面。

怪不得那黑狐一露面就成了各方势力争相猎杀的对象，看来这妖兽也不容易，一冒头就被追杀。

温玉娇隔着衣物，轻抚了一下肩膀上的红痣，也不知那个被封印的凤灵死了没有，可千万别出来给自己添乱。

“我也不知黑狐为何出现在西山，或许是因为这西山上的鹿对它胃口。”陆晏神情严肃地看着她说道，“父皇命我在开春之前猎杀黑狐，今夜让你来露华宫……也是父皇的意思。”

温玉娇吓得手一抖：“王爷这是何意？你们猎杀黑狐就算了，为何将妾身也叫来？”

难道老皇帝丧心病狂要把她这只凤灵也猎杀了？又或者……要吃她的肉？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接着又赶紧否定了这种想法。

她身上有凤灵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她和陆晏都小心保守秘密，老皇帝也不会知晓。

陆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那东海国的使者说黑狐不好对付，不止惯会隐身，且非常狡猾会附身在人身上，若是没有高人相助，只怕捉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