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敬北看出她语气里的疏离，似是意料之中，依旧低着头道：“回王妃，王爷他正忙着，请下官在此处恭候王妃。王妃殿下请先去殿中沐浴……”
“他不在这里？”常敬北的话还未说完，温玉娇依旧扬眉，心里骂了陆晏一句“不靠谱”。
这人把自己召来又不出现，反而让这个常家庶子在这里等自己，真是不知所谓！
“回王妃，王爷正在琳琅花园中与军士们烧烤鹿肉，”见她脚步不前，目光中现出疑虑，常敬北又拱手行礼道，“王妃殿下请放心去殿中沐浴，王爷命下官守在门口，不会让闲杂人等进去。稍后，下官会亲自护送王妃去花园找王爷。”
温玉娇迟疑地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夕阳的光线不甚明亮，东边院子里有袅袅炊烟升起。
“算了吧，有你在我更不放心，”她目光扫过常敬北，又看向聂真问道，“聂真，王爷到底在哪儿？”
“回王妃，王爷真是在琳琅花园里给您烤鹿肉呢。”聂真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他直觉这种情形下应该低头赔笑，可他一个硬汉又不会像内侍一样赔笑，若是强行笑了只怕比哭还难看。
“那你跟本宫进去，免得这大殿之中被人设下了埋伏。”温玉娇说着就越过常敬北，跨进了正殿门槛。
“是。”聂真朝那身穿官服的男子做了个退后的手势，便小心跟在她身后。
走进殿中，一阵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水汽中弥漫着花草淡香，让人身心顿时放松下来。
这露华宫的建筑是按着皇家宫苑的标准设计建造，听说露华泉是从山中流出，在宫殿中就只有一个泉眼，便是在这正殿之中。
外殿的主座位于高台之上，金色座椅雕龙画凤，座位后是一面雍容华贵的白玉玛瑙坐障，上面的图案是双龙戏珠，足见上位者的身份高贵威严。
台阶下则是飘着各色的帷幔，颜色柔和甜腻，四扇白玉玛瑙屏风轻掩着内殿的门，白色的水汽就是从那屏风后慢慢溢出。
温玉娇环视了一圈四周，见殿中有几个样貌姣好的宫人侍立在一旁，宫人们见了她，纷纷屈膝行礼，一个个乖巧懂事。
“免礼吧。”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殿门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个常敬北是常家的人。
“王妃，露华泉就在这内殿之中，末将不便进去。”聂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瞬间明白了她的疑虑，“王妃安心，末将会等在殿门外，等王妃沐浴之后，再和常大人一起领着王妃去琳琅花园见王爷。”
温玉娇点点头，又问道：“那个常敬北是常家的人，王爷怎么叫他来了？”
聂真讪讪然回答道：“回王妃，常大人方才与王爷有事相谈。王爷便想留他在露华宫中一起用晚膳。”
聂真这话自然有欺瞒她的成分。
他总不能说，常敬北是昭王阵营的宠臣，今日昭王生辰，请了军中将士和几个拥护他的文臣，自然少不了常敬北。
温玉娇冷笑一声：“既然是叫常家的人来，他怎么不叫常翎来作伴？让本宫来做什么？”
叫常敬北来露华宫就算了，还让他单独在正殿门外等候自己沐浴，温玉娇实在不理解陆晏的安排。
聂真看出她神色不悦，沉默了片刻才小心回答道：“王妃，今日是王爷生辰，王爷他想热闹一番，您就忍让几分吧。”
温玉娇还要再说，绿珠也在旁边劝道：“王妃，依奴婢看，那位常大人举止斯文，也不像是坏人。”
“你们都被他给蒙蔽了，”温玉娇伸出手指一点绿珠的额头，“别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把他当好人！”
方才在马车里，绿珠明明是要她小心常家的，怎么见到了那个常敬北，这丫头就改口了？
“王妃，奴婢没有……”绿珠羞红了脸。
“罢了！”温玉娇无奈地摆摆手，“那聂真你就在门外守着，记住，小心那个常敬北。绿珠，你陪我进去沐浴吧。”
“是！”聂真和绿珠都行了礼。
聂真退出门外，将殿门也关上了
绿珠虚扶着温玉娇走进内殿中。
温泉池子不大，约莫能容纳两人还有余裕，殿中白墙红烛，烟雾缭绕，温泉水散发着淡淡树叶的清香和硫磺味道。
露华泉旁边本就有两位貌美的侍婢跽坐在旁边服侍，二人都只穿着半透的防水薄衫，还是热得额头冒汗。
绿珠穿着厚厚的袄裙，被水汽熏了一会儿更是热的不行，没多久就像是淋了场雨似的满头汗。
空气闷热，小丫鬟有点儿晕乎乎的。
“绿珠，你先到门外去等候吧。”温玉娇看出绿珠头晕，便指着旁边两个服侍的宫人道，“这里有她们服侍就够了，你出去透透气。”
绿珠四面望了一圈，仍有些不放心：“王妃，奴婢不热，奴婢在这里陪您吧。”
这两个侍候温泉的侍婢虽然动作熟练，人长得也好看，可毕竟不知底细，绿珠怕她们对王妃使坏。
自从出了良秀园那件事，她就一直自责当初没有跟着王妃，不然，或许王妃就不会遭人算计了。
温玉娇摇摇头道：“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再待下去裙子上都能拧出水了，快到门外去透透气！你放心，这里服侍的人王爷和聂真肯定事先挑选过，都是忠心的。”
绿珠犹豫了一阵，才低头道：“是，那奴婢就在外边等着。”
坐在水汽中，温玉娇忽想起那个露华宫闹妖怪的传闻，好奇地向两名宫人打听道：“你们可是长年都在露华宫中服侍？”
“回王妃，正是，奴婢们住在露华宫中。”一名宫人回答道。
“听说……最近露华宫中闹妖怪？”温玉娇来了兴趣，擦了擦眼睛问道，“你们可知道是何妖怪？”
“是狐狸……”
那侍婢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年长些的侍婢打断了：“回王妃，您别听那些小太监们胡言乱语，哪里有什么妖怪？奴婢们在露华宫中住了数年，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