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翎一转眼眸,眼角余光又瞥到了屏风后的那张红木睡榻,好巧不巧的一阵风吹过,睡榻上的帷幔扬起,现出后边略显凌乱的铺盖。
常翎眼神一缩,再一看温氏披散的微湿长发,像是刚刚沐浴,还有王爷鬓角落下的那几缕青丝……
方才这殿中大门紧闭,两人又是这般模样,常翎瞬间脑补出一幕幕不可描述的画面,嫉恨不受控地燃烧起来。
现在还不到傍晚,这个温氏果然狐媚惑主,大白天的拉着昭王殿下做那事。
从前属于常翎的执念,混杂着吴柳儿的贪婪,此刻都像是着了魔似的,疯狂地在常翎心中啃咬,她捂住心口,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要捂住那像猫抓似的欲念。
“是,是。”周氏见常翎愣神,连忙按着她的头朝温玉娇磕了几下,“王妃,我这女儿不过才十三四岁,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求王妃将她收在房中,当个丫鬟服侍王妃!”
她方才想过,与其让常翎去别院中呆着,一年到头见不着王爷的面,不如让她在温氏房里当个丫鬟,好歹能经常看见王爷,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一开始委屈一点,可只要做小伏低,将来翻身也快。
“那怎么敢当?”温玉娇瞥了一眼那跪着的素衣女子,见她满面泪痕,脸上似乎还有被人打了巴掌的痕迹,便知这几日她在常府中的确是受了些苦。
她虽然不喜常仁贵,对他这回出手倒是很合意。
周氏扯了扯常翎的衣袖,后者急忙朝温玉娇磕了个头道:“常翎心甘情愿侍奉王妃!”
温玉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晏,后者冷着脸不言语。
“常翎,本宫知道你有些本事,不是寻常人。你要留下可以,不过那些厌胜之术,今后绝不可在我昭王府中拿出来用,若是叫本宫知道你私下里行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你问问你母亲,女子行巫,按北戎律例该如何处置?”温玉娇端起茶轻抿一口,居高临下看着那楚楚可怜的少女。
常翎咬着唇,怯怯地看了一眼周氏,嘴唇瞬间没了血色。
周氏垂眸思忖了片刻,垂首朝温玉娇道:“王妃放心,常翎她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如今您让她入了昭王府,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今后……她什么都不会再做了,一定会乖乖地侍奉您和王爷。”
见温玉娇仍有疑虑,周氏顿了顿又说道:“王妃您不知道,这几日在常家,二房和三房都在劝说我们老爷舍弃常翎,将二房和三房的庶女送来昭王府。那两个女孩比起常翎可是更加娇嫩欲滴……王妃,您也不想我家老爷舍弃了常翎,又送两个新人来给您添堵吧?”
“砰”的一声,桌上的器物咣当响了一阵。
陆晏闻言,愤然一拍小桌案:“你们常家的心思尽是用在这些事情上了!常仁贵送什么人来本王也不会收!”
“是,是,”周氏连忙点头,又挤出一个笑道,“妾身知道王爷对王妃一往情深,可你们也别小瞧了常家二房和三房,如今那几个庶子都在朝廷里担任要职,若是他们真的要将人塞过来,到时候王爷您不是更加为难?还不如……就将常翎收下算了。”
周氏今天出来的时候便想好要破釜沉舟。
二房和三房这几日也不知给常仁贵灌了什么迷魂药,她今日若是不能让昭王收下常翎,回去以后她就会被二房和三房逼上绝路。
如今连常小六都被抢走,她真的只有悬梁自尽一条路了。
若是昭王留下了常翎,她还能想办法要回常小六,或许翻盘有望。
“也罢。”温玉娇放下茶盏,似是想通了,豁然道,“留下可以,不过……本宫这主院里不缺丫鬟,就随便寻个院子给常大小姐休息吧。”
周氏和常翎自然是感恩戴德地磕头:“多谢王妃!”
“还是送到别院中去的好。”陆晏拉了拉她的手,又朝温玉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
温玉娇笑笑:“无妨,反正王府中还有空的院落。”
话虽这么说,这上京城的昭王府中空着的院落也不多,她若是存心要赶人走,完全可以将人丢出王府,不过温玉娇正好有意盯着常翎,索性就把她放在了眼皮底下。
陆晏尴尬地摇头,却也不好驳她的话。
“王……王爷,”周氏又说道,“常翎她留在王府服侍您那么久,却没有名份……”
温玉娇瞥了一眼陆晏,勾着嘴角调侃道:“是啊王爷,没有名份呢。”
陆晏喉咙堵着一口气,冷厉地看着周氏道:“周氏,听闻你的好姐妹风夫人和刘夫人最近遭了祸事,你可知是什么事?”
听他提起陈氏和翁氏,周氏脸上表情瞬间一僵,急忙低头道:“妾身不知。”
“妇人多言,祸从口出。”陆晏轻轻掂着茶盖。
“是,是……”周氏急忙低头。
“既然你说了是给王妃当丫鬟,让王妃当个小猫小狗养,还要什么名份?”陆晏瞥了她一眼。
“妾身明白!是妾身失言了。”周氏急忙行礼。
天色渐暗,两个孩子就快回来了,温玉娇想尽快将这对儿母女打发走,便朝旁边的侍卫吩咐道:“成书,你让几个侍卫领着常大小姐,去旁边的秋念院吧。”
“是!”成书刚要领着人走,周氏又说道:“王妃,服侍常翎的丫鬟婆子王妃不必费心,妾身都从常府中带了来……”
周氏的话音未落,就被温玉娇打断:“不必了,常翎既然是入了我昭王府,将来就不会再用常府的侍婢。”
“王爷,那些贴身丫鬟婆子我已经用惯了……”常翎朝陆晏抛了个媚眼道,“就让她们留下来吧。”
温玉娇不悦地蹙眉,这女人如此惺惺作态,将来只怕还会惹事。
既然让常翎入昭王府是为了监视她,她就要在常翎身边安插自己的亲信,不可能让她再用回常府的丫鬟婆子。
“这王府里是王妃当家,她怎么说,你怎么做。”陆晏的声音如一盆冷水对着常翎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