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明白。”温玉娇点头。

两人用过晚膳,有暗卫进来禀报,陆晏就带着人去了书房,又嘱咐温玉娇先休息。

陆晏前脚刚走,温玉娇后脚就带着小竹出门,打算去看望葫芦。

走到游廊转角处,却听见一个生涩的男子声音,听着有些奇怪:“王妃,属下有事要禀,请王妃屏退左右。”

“成书?”温玉娇定睛一看,才看清是成书站在游廊的阴暗处,抱拳朝她行了个礼。

他好像故意躲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人注意。

如今陆晏住在王府里,这主院中暗卫遍布,成书应该很清楚他躲在哪里也是没用的。

温玉娇暗自诧异,又见成书没有跟着陆晏一起去书房,便猜到他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说。

她默了默,转头朝小竹道:“小竹,你先下去。”

待小竹退到台阶下,成书才从阴暗里走出来,灯笼火光照着他年轻的脸上长了短而细密的胡茬子,乍看上去有些邋遢。

温玉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没有旁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有关常忠,”成书低着头,似是心里还在挣扎,不知如何启齿,“属下……属下今日是冒死来跟王妃说这些的。”

听到常忠的名字,温玉娇心里不安起来,急忙问道:“常忠他怎么样了?”

自从良秀园出事,常忠就被陆晏带走了,音信全无。

“回王妃,昨日……王爷下令,将常忠关进了天鹰军的大牢中,”成书抬头看着她道,“说是……永世不得出。”

温玉娇知道陆晏将常忠关起来,可想着最多只是关他几天,待审问清楚了就会放他走,却没想到陆晏打算一直关着他。

“那天的事与常忠无关,他也是遭人陷害,”温玉娇心里一急,边想下台阶往书房的方向走,“我这就去跟王爷说……”

“王妃不可,”成书伸手拦住她,急急说道,“王妃若是还想常忠活命,就千万不能去找王爷!”

“为何?”温玉娇又急又惊。

“这……”成书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常忠他对王妃的心意,您难道一点都不知?您若是去向王爷求情,岂不让王爷更恼了他?”

话一出口,成书已经后悔了。

常忠暗恋王妃,看王妃这反应,明显是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可自己这么一说,王妃不就知道了?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

若是让王爷知道是自己多嘴,还不打烂自己的脸?

温玉娇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后退半步,头脑里乱哄哄的:“你的意思是?”

常忠这次回来,的确是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比起从前,温玉娇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异常温柔,一直以为是他的声音变了的缘故。

而且之前常忠没有恢复样貌的时候,对她时冷时热,经常还会冷嘲热讽几句,所以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他是个怪人罢了。

听成书这么一说,温玉娇心神恍惚,先是不敢相信,接着有些之前有些想不明白的点滴细节就一一串成了串。

“王妃,若是您不想王爷生气杀了常忠,就不能去王爷跟前为常忠求情,”成书叹了口气,话一说到这份上,他索性豁出去了,“若是王妃想救常忠,还是赶紧想些其他的法子。”

“其他的法子?”得知常忠对自己的心意,温玉娇心中一团乱麻,感觉头脑思绪暂停,忽又灵机一动,看着面前的将领道,“成书,你武功高强,既然你不忍看常忠被王爷关一辈子,不如……你救他出来!”

“不不!属下不敢!”成书急忙摆手,撇清了自己,红着脸道,“属下只是将事情告知王妃,至于要怎么做,全凭王妃自己。属下跟随王爷多年,绝不敢监守自盗,不然……属下还要不要命了?”

“这……既要救他,又不能向王爷求情,你又不肯帮忙,那到底要怎么做?”温玉娇心中为难烦躁,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王妃若是找人来劫狱,属下或许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成书提点道,“只是不能找军中侍卫,那些都是王爷的心腹。”

提到劫狱,温玉娇忽然一念起,便朝成书扬了扬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我想想办法。”

成书告诉她此事,分明是想给常忠一条生路,既然不能明着向王爷求情,那便是只有暗地里派人去救他这一条路。

她手下没有会功夫又可信的侍卫,除了……霜儿。

这么一想,温玉娇便调转方向,朝小竹唤道:“小竹,霜儿回来了吗?”

小丫鬟从庭院中拾阶而上,低头禀道:“回王妃,霜儿姑娘回来了,正在偏殿中陪小王爷和小郡主做功课。”

温玉娇略略点头:“你去把霜儿单独叫到正殿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是。”小竹行了礼,低头退后,去了偏殿方向。

亥时三刻,天上开始落雪。

莹白的雪花闪着微光从天空缓缓飘落。

陆晏才回到主院中,走在游廊上,抖落披风上的雪花,正巧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温玉娇的寝殿中走出。

是个一袭黑衣的丫鬟,那丫鬟没有走游廊,而是神情冷肃、运着轻功穿过黑暗的院子。

陆晏直觉紧张起来,转头朝游廊上站岗的侍卫问道:“可是王妃召见的她?”

“回王爷,是。王妃亥时不到就召见了霜儿姑娘,两人在殿中说了许久话。”那侍卫回答道。

“你可听到她们说些什么?”陆晏一皱眉。

只要看见那个邪里邪气的丫鬟,他就觉没好事。

“回王爷,属下没有听到。王妃关上了门窗,像是故意屏退暗卫。”那侍卫回答道。

“知道了。”陆晏看了一眼寝殿紧闭的窗户,朝那侍卫摆了摆手,便迈着大步,一撩袍进了寝殿门。

温玉娇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做针线,看见陆晏进来,从容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迎上来:“王爷回来了?”

陆晏脱下肩上的披风,温玉娇伸手接过,又服侍他去屏风后边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