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有动静,你还睡得着?”绿珠斥道。

“王妃明鉴,是霜儿姑娘说有动静,奴婢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后来……等的久了,奴婢就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何事……”卢奶娘嘟囔道。

温玉娇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陆平,心想只要陆平没事便也罢了:“霜儿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让人来禀报本宫?”

卢奶娘一脸委屈,低着头辩解道:“奴婢是奶娘,自然是只顾看着小王爷,霜儿姑娘那么大的人了,又会武功,奴婢哪儿能看得住?为了照顾小王爷的热症,奴婢忙的连上茅房的时间都没有,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才一下没撑住……睡着了。”

温玉娇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卢奶娘的借口颇多,也不打算深究,便道:“罢了,我再让人去找找霜儿。”

她心里纳闷,霜儿武功不错,又懂得用毒,按道理说没什么贼人会是她的对手才对,可这大半夜的,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门口值夜的小丫鬟说,霜儿去了正殿方向,可几人出了陆平的寝房,来到正殿中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霜儿的踪影。

“王妃别急,许是霜儿姑娘听见院外有动静,所以出去查看了。”方嬷嬷安慰道。

忽听见院外有喧哗声传来,接着有人拍门,温玉娇停住脚步,转头朝葫芦道:“快去看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葫芦低头退下,去开了院门,不多时,气喘吁吁地领着一名侍卫跑进来,“王妃不好了!外边儿出事了!”

“出了何事?”温玉娇心下一沉,蹙眉问道。

“回王妃,方才有王府侍卫在西院的黄鹂院里发现了贼人的踪迹。”葫芦回答道。

“黄鹂院?”温玉娇想了半天,才记起那好像是刘侍妾住的院子,“那贼人去黄鹂院做什么?”

那名侍卫抱拳回答道:“回王妃,方才刘侍妾从花厅里偷跑出来,在黄鹂院里与那贼人相会,被王府侍卫当场捉到。韩将军已经命人将那贼人和刘侍妾扭送到外院花厅院中,等候王妃发落。”

“此事与刘侍妾有关?”温玉娇皱眉。

“回王妃,刘侍妾亲口承认说,那个贼人……是她的相好。”侍卫回答道。

“相好?”侍卫的话音刚落,温玉娇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觉得脑壳一阵一阵疼,“现在怎么样了?”

侍卫回答道:“那贼人招供说,他名叫胡全,在天鹰军中任教头,是以会些拳脚功夫,他父亲乃是天瑞司司正胡大人。韩将军不敢处置,派属下来请王妃……示下。”

“那个胡全夜探王府,就是为了见刘侍妾?”温玉娇拢了拢大氅的领子,走下游廊的台阶,“那他来春寒院做什么?”

若只是被侍卫逼急了,慌不择路逃进了春寒院,此事倒也好说,就怕他来春寒院是有别的图谋。

“回王妃,胡全说,前几个月,他来王府有些公干,结果不知怎的认识了刘侍妾,两人就勾搭到了一起。可奇怪的是,他说他根本就没进过春寒院,而是一直躲在黄鹂院中,等着刘侍妾赶回去。”侍卫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王妃,刘侍妾眼下正在花厅院里哭的死去活来,求着韩将军放了那位胡大公子。”

“他说没来过春寒院?”温玉娇心里更加疑惑,“可方才韩佑明明说……”

韩佑说是亲眼看见有个轻功极好的人进了春寒院,况且,霜儿也说听见了院中有点动静,可胡全又说没来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害怕被追究所以说谎,还是……来春寒院的另有其人?

“王妃,那黑衣人的轻功极好,在屋檐上飞驰脚步无声,就连韩将军用尽全力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侍卫脸上现出一缕焦急之色,生怕她不信,“我们方才都看见了,都能作证。”

温玉娇烦恼地一扶额头,又问道:“所以方才刘侍妾忽然说她要去茅房,也是为了去见那个相好?”

葫芦气愤地点头:“恐怕就是的!她趁着去茅房的时候,溜回去和胡全相会,这个刘侍妾,真是个惹事精!”

“王妃,韩将军派属下来问问您的意思,到底要如何处置那采花贼才好?”侍卫抱拳问道。

温玉娇想了想,转头吩咐绿珠和方嬷嬷:“绿珠,方嬷嬷,你们留在院中照看好几个孩子,我去花厅那边看看。”

“是,王妃放心。”绿珠和方嬷嬷屈膝行礼,目送着温玉娇离开。

待出了院门,温玉娇又吩咐王府侍卫牢牢盯着春寒院,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向她禀报。

毕竟霜儿还没找到,温玉娇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她相信以霜儿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被采花贼给捉去才对,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保不出个万一。

刚刚入秋没多久,北戎天凉的早,不知不觉路边的草木上都结了霜。

温玉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冷月,心中感叹:像刘侍妾她们这样独守空房,眼睁睁看着年华流走,日子恐怕真的不是一般的难熬。

虽然说男人志在四方,可陆晏一年到头呆在威州王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别说是侍寝,就连见一面都成了奢侈,这王府里的姬妾们都快忘了昭王长得什么样,红杏出墙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她便转头对葫芦说道:“葫芦,回头你去问问王府里的画师,咱们王府里有没有王爷的画像。”

葫芦面露疑惑,边走边问道:“王妃可是思念王爷?”

“我是想……找一幅王爷的画像出来,挂在外院花厅里,好让王府的姬妾们能时常看到王爷的样子。”温玉娇茫然望了一眼前路。

“是,奴婢明日就去问问。”葫芦点头应了,心里却是纳闷,王爷又没死,怎么好端端挂什么画像?还让姬妾们瞻仰?

温玉娇领着葫芦走到花厅附近的甬道上,忽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花厅中传来,隐隐能分辨出是刘侍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