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什么?”陈善揪着一颗心。
“回天乏术。”白胡子老头儿吞吞吐吐说道。
“回天乏术?!”陈善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接着便指着那御医大声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王爷临走前将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托付给咱们,若是王妃和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还有这太晨宫中的宫人,包括我,谁也别想活命!”
陈善眼睛发红,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语气里半是威胁,半是悲伤。
“陈善公公……那可怎么办?”那御医也吓出了一头冷汗。
“还不快去想办法!”陈善一甩衣袖,呵斥道。
“是是!”几个医者唯唯诺诺地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去开药方了。
现下这种情形,反正医不好是死,怎么也得垂死挣扎一下。
葫芦抱着一包袱灵芝仙草赶回来,刚走到门口,看见寝宫地上和榻上的血迹,还有来回捧着铜盆奔跑的宫女,早已吓傻了。
怀里的包袱“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急忙上前几步,拉着霜儿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我方才去城中的医馆买药,走之前王妃还好好的……”
“王妃早上生了个小郡主,接着……就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霜儿捡起地上的包袱,拣了两只成色好些的紫芝出来,让小宫女拿下去煎药,“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生死未卜。”
“昏过去了?”葫芦吓懵了,环顾了一圈四周,“御医呢?怎么不救人?”
“能试的法子都已经试过,”霜儿望着睡榻上昏睡的女子微微出神,“御医方才给王妃诊过脉,已经去开方子了,只是如此情形,怕是无用。”
“霜儿,现在怎么办?”葫芦心中一凉。
霜儿犹豫了一瞬,忽眯了眯眼眸,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朝葫芦道:“我有个办法,只是不知你肯不肯试。”
“这都什么时候了!”葫芦急得跺了跺脚道,“你有什么办法就别卖关子,快说吧!”
霜儿一咬牙,在葫芦耳边低声道:“王妃腹中的孩子难产,且她如今流血不止,我要伸手进去帮她将孩子拉出来,并且给她上药止血。”
葫芦惊得一手捂住口:“你说什么?!你要伸手进去?不不……不可不可!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医治方法,万一到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王爷可饶不了你。”
葫芦使劲摇头,又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她们的谈话。
霜儿也有些犹豫,沉着脸嘟囔道:“你若是还有什么好办法,就去给王妃用吧。你以为我活得不耐烦了,想这么冒险?我从前只给死人接生过孩子,还真没给活人接生过……”
“你在胡说些什么?!”葫芦急忙去捂她的嘴,“哪有死人生孩子的?这话若是让王爷听到,非让你挨一顿板子不可!”
两个小丫鬟站在角落里,趁着没人注意低头窃窃私语。
霜儿见葫芦不相信,只好解释道:“我的确是曾经有一回,给一位刚死不久的孕妇接生过,那孕妇已经死了,可她腹中的孩子还活着,我也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才伸手进去帮了那孩子一把,没想到还真被我成功了,那孩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葫芦充满戒备地看了她一眼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王妃是多么娇贵的人?你怎么敢!”
霜儿看了一眼跪在王妃睡榻前那几个一筹莫展的医女道:“若不是由我做,便有那几个医女去给王妃接生止血也是一样。”
葫芦想了想,便道:“那你等着,我去跟她们说说。”
葫芦刚低头在那两个医女耳边说了几句,那两个医女就吓得脸色惨白,一听闻要伸手进去帮王妃接生,都使劲摇头,又跪在地上朝温玉娇磕头如捣蒜,谁也不敢去做这冒险的事。
几人正僵持不下,眼看温玉娇的呼吸变得微弱,气息都快没了,她脖子上的项链忽发出阵阵微光,接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灌入了她体内。
“葫芦,现在什么时辰了?”温玉娇虚弱地睁开眼。
葫芦急忙跪到温玉娇脚边,流着眼泪道:“回王妃,还不到酉时,您刚刚生了一位可爱的小郡主,只是您腹中还有一位小王爷,您一定要再加把劲儿……把小王爷也生出来。”
见葫芦泪流满面,温玉娇费力地抬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道:“别哭。陈善呢?”
陈善方才在屏风后与几个御医商量事情,听见王妃叫他名字,急忙走上前行礼道:“王妃,小的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陈善你记下,王爷临走之前曾说,若是生一位小郡主就给她取名叫陆帘月,便是竹帘的帘,月光的月。”温玉娇看了一眼陈善,见他也是两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她心中有些感叹。陆晏临走前只给那女婴起了名字,如今她腹中的男婴或许是真的无缘见天日了……
“小的记下了,”陈善含泪点头,又说道,“王妃,你一定要……坚持住,王爷过些时候就会回来,亲自接您和小郡主回北戎去了。”
“我腹中的孩子有些不好,他年幼舍不得我,我恐怕……要和他一起走了,”温玉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能感觉到元气正一缕一缕从自己身上流走,“将来,陆帘月就拜托你们。”
她知道自己虽是醒了过来,可流血却没有止住,若不是有白虎眼戒指一直给她续着元气,只怕人早就不行了。
戒指的灵力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支持不住。
这回虽然不像上次生陆连理时中了紫琉璃的毒,可是看来更不顺利,温玉娇现在只希望上天怜悯,让她能保住腹中另外一个孩子的命。
当初端木信说她这辈子命里注定有三子两女,可这一关她预感到似乎是过不去了,便觉得那端木信说的也未必可全信。
小宫女端了催产的汤药来,葫芦服侍她勉强喝了下去,可另外一个孩子却始终没有要出生的迹象,血也没有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