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霜儿这才躬下身,隔着盛夏的薄衫,伸手在温玉娇的孕肚上轻轻抚摸了两下,接着便若有所思道,“王妃,若奴婢没有看错,王妃这一胎,怀的是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温玉娇惊得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呆呆看着面前的绿衣小姑娘。

现下民间有种说法,认为双生子不祥,会给母亲和家族带来灾难,所以一般听闻怀了双生子的都不怎么高兴。

温玉娇一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没完,”霜儿又接着说道,“依奴婢看,您腹中怀的是一男一女,一对儿龙凤胎。”

陈善在旁边听着,惊得合不拢嘴:“无凭无据,姑娘可不要乱说……”

“奴婢没有乱说,”霜儿分辩道,“奴婢恰巧懂一些观胎之术。”

鸩者施毒,需要了解人体结构,各种疾病、妊娠也都得懂一些,霜儿的师门里正规医书没多少,乱七八糟的图鉴和冷门知识倒是不少。

温玉娇闻言,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生一对儿龙凤胎自然是好,她想到端木信曾说她这辈子命中有三子两女,若是这一胎能生两个,岂不就省去一次怀胎,能早些完成任务?

这么一想,温玉娇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可她也听人说过,双生子临盆之际容易遭遇难产,极少数才能母子平安。

若是一个不好,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霜儿脸上的那一缕担忧之色,恐怕也是因为担心她生产的时候不顺。

“霜儿,那依你看,我这次分娩是否会有危险?”温玉娇看了眼院中,陆连理正无忧无虑地和香巧还有几个宫人们玩捉迷藏。

当初为生陆连理已经去了半条命,这回生双生子,温玉娇一想起来,就觉额头冒汗。

霜儿站起身,回答道:“王妃,奴婢听葫芦说您上一回生小王爷的时候损伤了元气,这一回又是一对儿双生子,恐怕过程会比上回还要凶险。”

“那可怎么办?”温玉娇蹙眉,“霜儿,你不是会医术?你可会接生孩子?”

这回不比上次,邱嬷嬷不在,长华宫里都是临时请来伺候的下人,还未用顺手,王爷又不在身边,万一有点什么事,岂不是连王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绿衣小丫鬟急忙摇头道:“奴婢是医者不是稳婆,其实……奴婢也不是医者,更不要说接生孩子了。”

她学的是杀人,救人对霜儿来说只是偶尔为之,至于接生孩子更是一窍不通,要说懂,那也是……

想起那一回的经历,霜儿便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有一回去盗墓,那死者是个难产而死的孕妇,腹中的胎儿还未死,霜儿见那孩子可怜,就顺手帮她接生了下来,送回师门托人抚养。

这事儿说起来,就连霜儿自己都觉离奇得难以启齿。

得知霜儿不会接生,温玉娇叹了一口气,又道:“无妨,既然知道是对儿双生子,咱们早些准备,去城中打听一下有没有会接生双生子的稳婆,将她请到宫里来就是了。”

话虽然这么说,想起关于双生子的不祥传言,她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也不知陆晏和元青帝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不高兴。

时下倒也不是人人都信双生子不祥,当年常相嫡妻周氏就生了一对儿双生子,常家也还是十分宝贝那两个女儿的,只不过听说那对儿双生子姐妹先天不足,即便是每日灵芝鹿茸的进补,身子也不见好。

一想起常翎和常心悦的事,温玉娇不知怎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明明那对儿姐妹都是死去的人了,为何她还是觉得心神不宁似的。

“王妃无需担心,”葫芦上前安慰道,“这生孩子看的是天意,王妃有上天保佑,定会母子平安,不会有事的。奴婢下午就出宫去问问有没有接生过双生子的稳婆。”

温玉娇点头,扶着腰站起身,向屋内走去:“葫芦,替我拿纸笔出来。”

虽然还未证实,她决定立刻就给陆晏写封信,告诉他这个消息,以免自己临盆之后身子虚弱,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日,葫芦正领着几个小黄门在城中的医馆中打听有什么对产妇好的进补药材,温玉娇这边就突然要临盆了。

傅氏听温玉娇的吩咐,将陆连理拘在屋里不让他出来,怕他出来乱跑会坏了事。

大上午的陈善和霜儿手忙脚乱,幸好陆晏临走时留了几个御医、稳婆和医女在长华宫里,陈善急忙命人将他们找来。

第一胎生的十分顺利,不到半个时辰,温玉娇就生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婴。

霜儿命几个小宫女将她抱到偏殿中去交给伺候的奶娘和嬷嬷。

接着几个医女和稳婆又守在温玉娇的睡榻旁,等着另一个婴儿出世,谁知一直等到了午时,都还未见动静。

此时温玉娇已经精疲力竭半睡半醒,可众人都知道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王妃您不能睡,您腹中还有一个孩子,若是现在就这样睡了,孩子和您都会有危险的。”霜儿看着她仍旧隆起的肚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回在棺材中所见的场景,暗暗打了个寒战。

温玉娇努力睁了睁眼,见旁边的医女和稳婆点头,便知道果真如霜儿所言,这回真的是有两个孩子。

一个稳婆急得满头大汗,跪着朝温玉娇磕头,尽量用慈祥的语气说道:“王妃,您再使一使劲,还有一个孩子,很快就会出来了。”

温玉娇这边早已疼的没了知觉,听了稳婆的话却还是努力使了一下劲。

就在一刹那,突然有鲜血涌出,将被褥、铜盆全都染红了,孩子没有生下来不说,温玉娇当场就虚弱得昏死了过去。

不管御医和医女,怎样施针用灸都没有用。

“糟了!王妃这是……昏迷了!”几个御医和医女围在一起商量了一小会儿,个个脸色煞白,末了才派了个老头出来,朝霜儿和陈善解释道:“霜儿姑娘,陈善公公,我们已经尽力了,可王妃她这回失血过多……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