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是当初长平那个傅齐之?”杨曼娘眼中闪过一缕惶恐,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还以为已经摆脱了这人,没想到他竟然又追来了宛都。

傅齐之朝杨曼娘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黑暗的夜色顿时如同繁花盛开:“不错,淑妃娘娘还记得在下,在下实在是高兴。”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杨曼娘看了眼他身后,才不过十几名护卫,“这红莲业火阵是东阳王留下的阵法,精妙无双,凭你也能破阵?你别想吓唬本宫!本宫只要再……只要再给妖龙加点饵料,就能重新召回它……”

“若在下猜的没错,你和襄王殿下拿着藏宝图在辛城附近找到了地宫的入口,便以为找到了永安宫,”傅齐之信马由缰,缓缓踱了几步,看着那素衣散发的女子,冷淡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们以为发现了永安宫和阵法图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座永安宫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永安宫另在别处?”

“你胡说!”杨曼娘的心跳因为惊恐而加快,迅速思量了一圈,低头看着地面,“我们是依着藏宝图找到的永安宫,怎么会有假?本宫明明看见了‘永安宫’三个字……”

她和陆驰在那座永安宫中发现了整整两间屋子的财宝和兵器,还有一本阵法图,且那阵法图上的阵法经过尝试,也确认是真的,因此杨曼娘深信不疑,这就是东阳王留下的宝藏。

“你们可有在永安宫中找到东阳王和毓秀皇后合葬的棺椁?”傅齐之停下马蹄,缓声问道。

杨曼娘的脸色骤然煞白。

传说东阳王将毓秀皇后的遗体盗至梁国后,就存放在永安宫中,东阳王自己死后也与毓秀皇后合葬,可杨曼娘回想起来,她和陆驰在那座永安宫中居住了数月,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毓秀皇后的棺椁。

她之前以为东阳王和毓秀皇后的棺椁定是被埋入地下深处,而不是像传说中所说的安放在永安宫中,所以她和陆驰才没有找到,可听傅齐之这么一说,忽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见杨曼娘犹豫,傅齐之淡淡一笑道:“在下偶然间从那个陈叶舟手里得到了一份藏宝图,碰巧又懂些星象,才发现原来东阳王的藏宝图需要结合星象来看。若是单独使用那张藏宝图,便会得到一个假的永安宫,这也是东阳王为了他和毓秀皇后能永远不被打扰而设下的一个幌子,寻常盗墓者寻到那个假的永安宫便会止步。”

陆晏此时已经从碧源楼上下来,领着成书和庞文出了院子,站在院门外的十里长亭中,听着傅齐之与杨曼娘的对话。

“在下结合天上的星宿,才琢磨出了真正的永安宫所在之处。”傅齐之朝陆晏拱手致意,又朝杨曼娘说道,“淑妃娘娘,你手中那份阵法图的确是真的,只可惜那阵法图上有图无字,你们只能按照图形去猜测阵法的布局,尝试几次之后,偶尔也能发动阵法,可这阵法的威力大不如前,且你们不知道……在真正的永安宫中摆放着一本阵法书,这阵法书中详细记载了每一个阵法的来龙去脉及生成、破解之法。在下正是靠着那本阵法书中的记载,今夜才能轻易破了你的红莲业火阵。”

杨曼娘闻言,恨得咬紧了后槽牙,方才断了指的手又开始滴血,素白的衣裙沾上斑斑血迹。

她看看傅齐之,又看向陆晏,眼神慌乱而疯狂:“那又怎样?只要我手中还有阵法图,将来就绝不会放过你!陆晏,今夜算你命好,侥幸破了阵法,可你不会永远都这么好命,咱们就走着瞧!”

杨曼娘说罢,便扬鞭策马调转马头,向着漆黑的夜色中行去。

黑羽刚要领着两名侍卫策马去追,却被傅齐之拦住。

蓝衣公子望着远处那身影:“不必追了,那不过是个幻象,真正的杨淑妃并不在这里。”

庞文不相信,仍旧带着一列骑兵去追,追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才发现果真如傅齐之所说,杨曼娘的身影在夜色中凭空消失了,他们甚至连马蹄印都没有寻到。

陆晏吩咐成棋和成书好好安顿方才那些将士和马匹的尸首,待一切都风平浪静,才邀傅齐之走进十里长亭。

亭中挂着一盏淡黄的油纸灯笼,昏暗的光线照着两人脸上神情都有些疲惫。

陆晏先朝傅齐之拱手道谢:“真没想到傅郡守会来相助,今夜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本王只怕已经命丧在那妖女的阵法之下了。傅郡守大恩,请受本王一拜。”

陆晏刚要下拜,傅齐之就伸手虚扶起他,又还了个礼道:“昭王殿下快快免礼!在下也是上回听殿下说起陈叶舟手里或许有一份藏宝图,这才托人回长平郡,从他口中问出了藏宝图的下落。在下今夜本要回长平,偶然路过此地,正好看见这碧源楼上空的红光,侥幸破了这红莲业火阵而已。”

“不管怎么说,今夜都是傅郡守救了本王的命。”陆晏又朝傅齐之郑重行了一礼,“救命之恩,本王眼下无以为报,将来必定偿还。”

他自然不会相信傅齐之说的,他是刚刚才得了这藏宝图,又这么巧路过碧源楼附近。

陆晏猜测,傅齐之应该是早就得到了那份藏宝图,并且暗中派人来宛都附近寻找永安宫。

傅齐之找到了东阳王的宝藏,却一直暗度陈仓,直到今天眼见自己差点命丧在杨曼娘手中,才不得已出手相助,暴露了自己手中有东阳王宝藏的事实。

傅齐之看出他不信,却也浑不在意,微微一笑道:“昭王殿下不必客气,说起那东阳王的阵法书……在下本想带来献给昭王殿下,只是……那东阳王的宝藏中所有物品都沾有浓烈的煞气。在下略懂星象玄学,知道那些宝物并不是什么吉利之物。”

“哦?”陆晏故作不解,“那些宝物怎么会有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