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和所有法阵一样,这北极偷天阵有一个阵眼,”孙丹德随手拿起桌案旁的围棋子,围绕着白瓷小碟在桌上摆了一个圆,又拿起小碟子往小桌案上轻敲了两下,“只要咱们能寻到那个阵眼,将其击碎,这法阵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阵眼一说本王也有想过,不过如今外边一片冰天雪地,恐怕不容易寻到那法阵的阵眼。”陆晏蹙眉,又握紧了温玉娇的手。

“葫芦姑娘方才说起了一件事,她曾在书上读到这北极偷天阵的阵眼是摆放成北斗七星和极星位置的石块,只要咱们寻到那些石块,再将其破坏,就能破了这法阵。”孙丹德又说道,“下官听白将军说,城墙下方有一堆黑色的石块很奇怪,石块上边没有积雪,天上的落雪似乎一遇到那些黑色石块就消失不见。”

“先生的意思,那堆黑色石块就是阵眼?”陆晏轻轻抬眸,面上表情虽还是清冷,却透着几分淡淡喜悦。

戎马多年,他自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今日,温玉娇和陆连理都在,他不想她们也随着他化作染血烟尘。

世人一生执著,为着自己心中所念,即便是丢了性命,对于陆晏来说,亦是人生的光辉璀璨。

可他知道温玉娇从不渴望什么权势地位,也不念着他飞黄腾达,她常常说起若是自己嫁了个普通人,生活或许会变得简单顺心许多,陆连理亦可以无忧玩耍,不用小小年纪就遭遇危险。

就算为了她们,今日他也定要破阵。

“不错,”孙丹德捋着沾了白雪的胡子道,“王爷只需派人用剑捣了那堆石头,就能破阵。只是白将军说,那堆石块在沟壑的对岸,军士们不敢过去。”

“事不宜迟,本王亲自前去,”陆晏安抚地拍拍温玉娇的手背,“你且在马车中等我,我去找白俊。”

陆晏领着孙丹德策马来到城墙下的那道沟壑前,看见之前跟随白俊前来的数十名骑兵全都围聚在一起,躲在马匹背后避风雪,有几匹马已经倒在一旁被冻僵了。

陆晏眉梢一跳。正午尚且有马匹被冻死,若是经过一晚上,只怕军中冻死者不计其数。

“王爷!”白俊看见有人前来,连忙上前行礼,“桥已经架好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行。”

陆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上用数个架桥车搭起了一座简易桥梁,桥上结了冰,和雪地融为一体。

陆晏抬手免了白俊的礼:“本王去捣了那几块黑石头!”

“此去危险,王爷万金之躯,还是属下去吧!”白俊抱拳道。

架桥车虽然搭好了,可方才他们谁也不敢贸然过桥。

毕竟那沟壑凭空出现,说明设阵之人可以控制沟壑何时出现,万一陆晏在过桥的途中,沟壑突然变宽,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发生,则后悔莫及。

“本王亲自去!”陆晏说着就跳下马,提着长剑向那座冰雪覆盖的桥走去。

“那……属下陪您去!”白俊急忙跟上几步。

陆晏站在离沟壑不远处观察了几眼,转头吩咐:“白俊,去准备绳索和钩锚,以防万一。”

“是!”白俊急忙命人准备了两副绳索和钩锚,分别绑在自己和陆晏的腰间。

两人这才缓缓走到桥上。

因为架桥车和整座桥都已经冻住了,走在桥面上时并没有晃动,与走在普通雪地里没有什么区别,一开始十分平稳。

这座沟壑也不到两丈宽,陆晏很快就到了桥中央离对岸近在咫尺,却忽觉脚下开始震动起来。

“王爷小心!白将军小心!”身后传来孙丹德的提醒声,紧接着沟壑骤然变宽,以架桥车的长度很快就不足以到达对岸了。

木板与对岸的冰面摩擦,发出“滋滋”声,眼看桥面就要断开。

“白俊!”陆晏唤了一声。

白俊会意,两人几乎同时取下腰间的绳索,迅速朝对面的雪地抛出绑了绳索的钩锚。

对岸雪地上顿时发出金属与冰面摩擦的尖利声音,还有火星迸发出。

“咔咔!”架桥车转瞬间断裂,陆晏最后借力一跃而起,挂在绳索上,只一个摇晃就到了对岸,白俊虽比他慢了一瞬,也跟在他身后成功到了对岸。

孙丹德和后边的军士们见他们成功到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王爷,你看!”两人走到那堆黑色的石头当中,发现这里风雪骤停,果然像个风眼一样。

地上是普通的沙土,几块黑色的石头摆放成了北斗和极星的方位。

“白俊让开!”陆晏拔出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就朝黑石劈砍过去。

耳边顿时响起轰隆巨响。

他的玉川剑削铁如泥,只两下工夫,黑石就被剑气推开原位,其中那块代表极星的黑色石头还被从正中劈开,直接裂成了碎片。

待尘埃落定,外边的风雪果然停了下来,天上的浓云渐渐拨开一道缝隙,有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方才那道横在城墙前的沟壑也渐渐消失不见。

不远处传来将士们欢呼的声音。

“王爷,咱们破了北极偷天阵了!”白俊也很高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却忽见一道寒光从城墙上落下来。

“王爷小心!”白俊想也没想,就拉着陆晏转身,同时拔剑去挡。

可惜那箭矢力道太大,白俊的剑虽然碰到了箭身,箭的方向却没有偏出多远。

随着钻心的疼痛传来,白俊瞳孔一缩,这才明白这支不是普通箭矢,而是强弩发出的铁箭。

巨大的冲击力将白俊径直压向陆晏,两人被冲出半丈远后摔倒在雪地上。

“王爷……小心……”白俊感觉到心口有血喷涌而出,很快就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剩下的只有心口无尽的大风和眼前的黑暗。

“白俊!”强弩的威力巨大,铁箭射穿白俊的心口之后,又没入了陆晏的后背。

陆晏面朝雪地,咳出一口血来:“白俊!你怎么样?”

雪地瞬间被鲜血染红,犹如大朵妖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