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我去劝他?”温玉娇垂头看着脚边杂草,想了想又摇摇头道,“王爷高看妾身了,妾身何德何能,能劝得动傅家表哥……”

原来陆晏今日拉着她来这里,是想让她去当说客。

温玉娇心中苦笑,不是她不想去,只是一来她开不了口,二来,她开口也没用。

傅齐之筹谋天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哪儿是随便劝几句就能说动的?

像傅齐之这样的人,就算偶尔会有些儿女情长,做些无关紧要的事讨她欢心,可在大事上却不会含糊,也不是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左右。

对陆晏和傅齐之这样的男人来说,野心比亲情、爱情都重要的多。

“若是你劝不动,或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陆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将来也好叫你有个心里准备。”

“王爷的意思是,你……要杀傅家表哥?”温玉娇的声音有些颤抖。

上回因为在长平郡散发谣言的那件事,她已经与傅齐之许久没说话了,可大家毕竟是亲戚,之前傅齐之也帮了他们不少。

在外边儿,傅齐之帮着陆晏收拾了陆驰和长平周边的诸侯,在后宅中也帮着温玉娇收拾了常心悦,就连陆晏所中的咒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丫鬟霜儿才能解了。

傅齐之和陆晏两人明明是盟友,怎么忽然说反目就反目?

温玉娇心里接受不了。

“说什么杀?”陆晏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可没说要杀他,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

“可你要去宛都,傅家表哥也要去宛都,一山不容二虎,将来……若是打起来……”她忽然想起端木信跟她说的那个预言,说两颗星中只有一颗能入主五星连珠,另一颗则会陨落,“不行不行!王爷你和傅家表哥都不能死!”

她可不傻,陆晏郑重其事将她叫出来,说要她有个心理准备,分明是动了杀心。

“娇娇,”这回陆晏没有笑,而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为了野心也愿意放弃一些东西,我只能许诺你:在这场争斗中,我不会败,也不会死。至于其他人,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陆晏手中的兵力数倍于傅齐之,更何况他还有强大的北戎作为后盾,他自信是不可能输的。

“王爷,妾身去劝傅家表哥!”温玉娇站起来,自告奋勇道,“妾身去劝他留在长平郡,不要争夺天下了。”

傅齐之这辈子能得到长平郡和刘二小姐,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他应该与刘美美在长平郡中和和美美地过一生,实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去跟人拼命。

何况这回……他的对手过于强大。

陆晏在北戎和西域都平定过不少叛乱,铁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手下败将更是不计其数。

这回来梁国,他只是故意收敛锋芒,可温玉娇知道,这人本质上是不会变的。

见她似是懂了,陆晏微勾唇角,轻轻点头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说起来,傅齐之和刘逢春名义上都是他的亲戚,陆晏也不想弄得长平郡中血流成河,将来……留下个不好的名声。

两人刚要从聊乐居出来,忽听见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又有些金属的碰撞声从身后空着的屋舍中传出。

“小心!”陆晏敏锐的觉察到那金属声可能是兵器的声音,迅速将温玉娇拉进怀中护着。

一直隐藏在树上的几名暗卫“嗖嗖”飞下去两个,蜘蛛一样爬上了一间屋舍的房顶,悄悄查探了一番又折返。

“禀王爷,东边厢房里有两个人,是……霜儿姑娘和杜若。”两名暗卫单膝跪下,朝陆晏抱拳道。

“霜儿?”温玉娇一脸疑惑。

前几日霜儿拿了自己的身契,说要去闯**江湖,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丫头,只听闻她把杜若也给带走了。

“她们在里面做什么?”陆晏不悦地问道。

“属下不知,只看到……霜儿姑娘在屋里架了一个火盆……”

“烤火?”陆晏问道。

“不不!属下也不是很清楚,”那暗卫疑惑地挠着头,“只看见火盆上放了一只小鼎,霜儿姑娘坐在火盆旁边,往那鼎里丢什么东西,好像……在煮……在煮汤一样。”

陆晏更加不解,霜儿拉着杜若躲在这里,难不成在煮东西吃?

“杜若呢?她怎么样?”温玉娇问道。

“杜姑娘十指毁了,两只手的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黏在一起,血肉模糊……”那暗卫回答道。

“别说了!”温玉娇胃里一阵翻滚,连忙摆手。

霜儿要走杜若,自是不会把她当成好姐妹。

她要找林真雪报仇,肯定要从杜若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那杜若又是个自作聪明喜欢使心眼的,斗心机,霜儿未必是杜若的对手,但是比折磨人的手段,霜儿恐怕比牢里的衙役捕头还精通。

这些天,想必杜若受的苦比她前半生受的所有苦还多。

不过这些事说白了都是江湖恩怨,温玉娇也不便插手,只希望霜儿这丫头有点儿分寸,毕竟这还是在郡守府的地盘上呢,万一要是被人瞧见,传出去多不好听。

“王爷可要去看一眼?”温玉娇转头看了一眼陆晏。

这闲事,不知陆晏想不想管。

“没什么好看的,”陆晏似是看出她的心思,朝那暗卫吩咐道,“去让霜儿带着杜若速速离开郡守府,把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别让小王爷瞧见。”

“是。”那两个暗卫应了,便起身朝着方才屋舍的方向飞去。

温玉娇挽着陆晏的胳膊往回走。

“在刘逢春那老头的眼皮底下动用私刑,胆子可真大!”一边走,陆晏还在一边抱怨,“成书跟我说过霜儿这丫头不能留,幸好她自己走了。”

“霜儿年纪小,不懂事,妾身猜测……她是不好意思在客院里做这些事,怕被陆连理瞧见,一时又没有寻到住的地方,看聊乐居空着……就搬了进去。”温玉娇讪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