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棋向身后挥了挥手,便有几名军士上来,把红叶的尸首抬了出去,又将地上打扫干净。

“封口咒?”霜儿垂头想了半天,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尸鱼鼎的确是她师门之物,可她的师门里虽然都是鸩者,大伙儿用毒之术了得,要说咒术……还真是没听说过有谁精通,甚至在萧雾给她写信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过。

即便是当年她师叔林真雪,也没听说她会咒术。

“红叶她当年被师父下了封口咒,只要想和人提起她老人家的名字或是行踪,就会气绝身亡,且无药可医。”杜若抬头,朝霜儿诡异地笑了笑,“霜儿姑娘这么聪明,竟然能凭一己之力,解了王爷身上的咒术,我实在是佩服。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你师父是谁?”霜儿追问道。

“哦?你该不会是……与我师父有仇?”杜若眯起眼眸,忽然幽声道,“也罢!你若是想知道师父的下落,除非……你放我走。”

霜儿手放在袖中的暗器上,心中纠结。

自己追寻多年,不就是为了找到林真雪为师父报仇?

如今这个杜若的师父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林真雪,若是能找到她不就完成了师父的遗愿?

霜儿冷眼环视了一圈四周,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呼吸也变得更深,明显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公堂四周围满了衙役和神策军军士,能看出有几人身手不凡,若是明刀明枪她肯定不是对手,可若是她使出毒丸和毒针,要放走杜若也不是不可能。

“霜儿!”傅齐之看出她眼神中的杀意,急忙出言喝止,“你切不可听她胡说,这女人诡计多端,你若是信她,将来后悔莫及!”

霜儿这才醒过来,甩开杜若道:“你既然说红叶中了封口咒,难道你没有?你又凭什么能告诉我你师父的下落?”

“师父的封口咒并非不能解,红叶不懂咒术,所以无能为力,而我已经解了自己身上的封口咒,霜儿姑娘,你我无冤无仇,我也很想帮帮你……”杜若看着霜儿,见她无动于衷,又冷下脸来威胁道,“信不信由你,如今能帮你的……就只有我。”

霜儿正在犹豫,忽见一名衙役进来通传:“禀王爷,大人!外边有个自称石二虎的人说有急事求见王妃。”

温玉娇眼中光芒一闪。

石二虎,不就是容氏和石广山的二儿子?

一个月前,她托容氏派石二虎去宛都查探杜若的消息,本以为十天半个月就能有消息,谁知一个月了都没有消息传来,温玉娇还以为石二虎定是查不到什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石二虎竟然来了长平?

“王爷!是宜扬城石城守的儿子,妾身之前……有些事情吩咐他去办,”温玉娇面露欣喜,拉着陆晏说道,“他定是已经有了眉目,求王爷让他进来!”

陆晏点头,便朝那衙役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衙役领着个微胖的年轻男人走进公堂来。

温玉娇一看他的长相气度与容氏有几分相似,便知道此人就是容氏的二儿子石二虎。

石二虎穿着宽大的粗布长衫,虽然身形微胖,可长衫穿在身上还是宽出来一截,温玉娇估计他是一路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从前应该比现在要胖不少。

“小的见过昭王殿下,王妃殿下。”石二虎跪在地上,朝二人行了个礼。

“免礼,石公子远道而来,可是有话要带给本王?”陆晏一边观察石二虎,一边做了个免礼的手势。

“回王爷,小的一路快马加鞭,一日不敢耽搁,就是有话要带给王妃!”石二虎满面风霜,看起来十分着急。

“你可是在宛都那边查到了什么?”温玉娇前倾了身子,听得十分仔细。

“回王妃,小的奉家母之命,去宛都打探有关杜若姑娘的消息,”石二虎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若,“起初什么也查不到,所以才回来晚了,差点误事。”

杜若一听说有人去宛都查探自己的消息,眼中顿时透出惊恐的神色。

此刻她恨自己没有学点像霜儿一样的工夫,或是携带个暗器什么的,不然此刻她定会杀了这个石二虎灭口!

有关自己的过去,是杜若最不愿意他人知晓的事情。

她虽是奴籍,可在人前光鲜亮丽,举止教养良好,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姐。

若是那些过去被翻出来,人人都会知道她的过去是如何不堪,甚至还不如一个粗使丫鬟。

“石公子可是查到了?”温玉娇激动地问道,“不知杜若她是否真是当年礼部杜大人的孙女?”

“回王妃,杜若的确是礼部杜大人的孙女,当年杜家全家男丁都被问斩,只有女眷活了下来,被没入教坊司,”石二虎低头拱手禀道,“杜若从小便通音律,杜家请了教坊司一位李嬷嬷教授她琵琶的技艺。”

这些倒是与杜若自己所说的一致,可温玉娇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若只是寻常经历,她又是从哪里学来那些害人的咒术?

厌胜之术就算是普通人家也很少听闻,更何况是礼部尚书大人家?按从前梁国对厌胜之术的反感,哪怕是发现了一点厌胜之术的影子,都要株连一大片。

“那位教坊司的李嬷嬷可是懂些巫蛊之术?”温玉娇问道。

杜若口口声声叫着的“师父”应该就是那位李嬷嬷,杜若的琵琶是师从于她,那么咒术也很有可能是李嬷嬷教的。

“回王妃,李嬷嬷只是教坊司中一个普通的琵琶伎,小的并未听闻她懂什么巫蛊之术,且两年前宛都之乱后不久,她就已经病故了。”石二虎顿了顿,抬眸看向竹帘后的昭王妃道,“这些就是明面儿上的消息,小的到了宛都,查到这里便有些查不下去,所以才一连耽搁了许多天。”

听他这么一说,温玉娇便隐约感觉他定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石二公子可是后来又查到了更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