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一阵急躁的拨琴音划破空气。

杜若气愤地在琵琶上狠狠拨了一下,“温氏,我还是小瞧了你,想不到你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竟然找来外人帮手,简直卑鄙!”

“还有那个霜儿,真是人不可貌相,”红叶咂咂嘴道,“看上去清心寡欲的,竟然是个爬床的狐媚子!”

“王爷真的还在主屋里没出来?”杜若有些慌了,方才她弹了几声琵琶,本想着能将王爷引来的。

“网页一直都在主屋里,成大人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我瞧着估计是睡下了。”红叶叹了口气,“这才亥时不到,王爷就等不及……”

“别说了!”杜若心烦气躁。

她对着陆晏弹了一个月的琵琶,什么欲擒故纵、搔首弄姿的美人计都使过了,可陆晏就是不肯碰她。

杜若一直安慰自己说昭王是生性寡情淡漠,只要将温氏除去,再多弹几次琵琶给他听,定然可以俘获他的心,谁知今日他竟然轻易就被一个小丫鬟迷惑了。

要说对付男人的手段,教坊司出身的杜若还从未遇到过敌手,那个叫霜儿的丫鬟到底有什么能耐?

“姑娘,眼下……咱们怎么办?”红叶给杜若端了一杯茶,握着小拳头鼓劲道,“您可不能认输!”

“哼,”杜若冷哼一声,眼中浮现一缕冷意,“温氏这招是自寻死路,根本不足为惧。”

“姑娘是何意?”

“那幽冥丹服食几回之后效用就会大减,且会成瘾,”杜若接过小丫鬟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得意地弯起嘴角,“等过几日王爷疼痛难解,又混合着幽冥丹的毒发作时,我再将温氏给王爷服用幽冥丹的事公之于众,到时候……就算王爷对她还有一点情谊,只怕也难以保全她。”

“再等几日?”红叶皱眉,思忖着道,“如今军情紧急,皇上只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怕什么?那个莽夫钟小宝,我一看见他就觉倒胃口,”杜若放下茶盏,冷声道,“良禽择木而栖。”

“你的意思是?”红叶震惊地睁大了眼眸,“姑娘你要背叛皇上?”

“有何不可?”杜若轻轻拨着琵琶的弦,发出幽幽的乐音。

“可……你连皇后之位也不要了?”红叶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当初永定帝可是许了杜若皇后之位,才让她成为自己的棋子。

“跟着昭王将来一样可以……”杜若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望着窗外的夜色,幽声道,“天下男子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只有陆晏,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改变了主意。”

“那……那……”红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杜若要背主,也就意味着她也得跟着杜若一同背主,可是……红叶觉得那个昭王不靠谱。

“姑娘你忘了师父的话了?”红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劝说道,“师父不是说,切不可对男子动心,否则……你我万劫不复。”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也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杜若站起身,坐到桌案前,逼自己吃了一口晚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得到昭王的心,其他以后再说。”

“是。”红叶点头应了,心里却越发忐忑不安。

不行,得想办法给师父送个信,杜若被陆晏的美色所惑,只怕要坏事。

~~

内殿寝房中,光线昏暗。

四角的灯烛燃到一半,桌案上还有一盏暗灯。

门窗紧闭,屋内弥漫着燃烧符纸和线香的味道。

睡榻上的男子已经睡熟了,温玉娇坐在旁边,拿帕子给他擦着皮肤上渗出的淡红血迹。

方才给昭王除咒,霜儿累的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晚膳还没吃,此刻她正坐在角落里,端着葫芦刚刚端进来的面条大快朵颐。

待擦完了陆晏脸上的血迹,温玉娇才站起身,轻轻放下身后的帷幔。

“霜儿,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王爷只怕是……要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了……”她走到霜儿对面,边说边抹眼泪。

“唔……”霜儿嘴里包着面条说不了话,只有给葫芦递眼色。

“王妃,怎么又哭了?王爷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葫芦赶紧安慰,又拿丝帕给她擦了擦。

温玉娇擦干眼泪,亲自给霜儿添了一杯茶:“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

“王妃不用如此客气,”霜儿吃完了面条,打了个饱嗝,“奴婢听闻……方才公子把奴婢的身契送来了?”

“正是,”温玉娇坐在圆凳上,看向葫芦,后者便去柜子里取了一个木盒子过来,“这里边装的就是你的身契。”

“王妃,”霜儿看着木盒子眼睛一亮,“等此事解决了,奴婢想求王妃把身契还给奴婢。”

“怎么,”温玉娇颇有些诧异,“你不想当丫鬟了?”

“奴婢本来就不是丫鬟。”霜儿嘻嘻一笑,“还是行走江湖更适合奴婢。”

从前傅齐之对这几个婢女还十分纵容的,霜儿也没觉得当丫鬟有多难受,这几天跟在刘美美身边,她才体会到什么叫憋屈。

“那你当初……是怎么会变成表哥的丫鬟呢?”温玉娇好奇问道。

霜儿讪讪然笑道:“是有一回,奴婢欠了公子莫大的人情,只能把自己卖了。”

“也罢,你若是治好王爷的病,将来……我就不麻烦你了,放你去行走江湖。”温玉娇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睡榻上的人,忧心问道,“他这样……不知要昏睡多久?”

“王妃无须担心,”霜儿宽慰道,“王爷这是中了咒术,奴婢方才给他用了散咒术,估计明天清晨王爷自己就会醒了。”

“散咒术?”温玉娇还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要解咒术只有两个法子,一是与那施术之人比拼道行,这种方法虽然直接但有风险,若是道行不敌那人,不仅救不了王爷,咱们一轻举妄动,还会打草惊蛇。”霜儿打开腰间携带的药盒,里边是一盒漆黑的泥状物,“所以奴婢用的是第二个法子,散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