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我姨娘为了掩护我出来,挨……挨了一顿板子,”温莲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这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怕被鹭丘傅家的人捉回去,又怕被那些山匪捉住,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可千万不能把我送回去!长姐,求求你了……带我去长平郡见见表哥吧!”
“这……”温玉娇心中暗道,赵氏这回可是想错了,她以为偷偷放温莲儿出来,能阻止傅齐之成婚,其实非但不能改变什么,且若是让傅齐之知道是她故意放温莲儿出来的,只怕就不是挨一顿板子,而是会跟何氏一样下场。
温玉娇和母亲傅氏的性子都较为绵软,从前不管赵氏和何氏惹出什么祸事来,顶多就是训斥一番,所以这两个妾室还以为天下的人都像傅氏一样好说话,殊不知傅家大公子就是头一号不好说话的。
以温玉娇对傅齐之的了解,他绝对是人狠话不多。
不过此事也不宜让温莲儿知道,免得让她担心,到时候更加慌乱。
“我若是不送你回去,你得答应我,不可给傅家表哥惹事,”温玉娇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到了长平郡,你要尊重那位刘二小姐,叫她‘夫人’,你可能做得到?”
温莲儿咬着嘴唇沉默,明显是不愿意,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知道温玉娇说得对,自己自从被襄王抛弃,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给傅齐之做正妻的,傅齐之早晚都要娶妻,自己只有先做小伏低,将来……再做打算。
“我知道了,长姐放心,我只求在表哥成亲之前见他一面,绝……绝不会给他添乱。”待想通了,温莲儿便点了点头,“等表哥娶了那位刘二小姐,我就好好伺候他们两个,绝不会僭越惹事。”
“嗯,那你就先留下吧。”
“王妃,我家夫人想请王妃去逛集市。”屋外传来容氏的丫鬟玉儿的声音。
“葫芦,去开门,”温玉娇站起身,又转身朝温莲儿嘱咐道,“我要出去一下,给表哥和刘二小姐买些贺礼,你就暂时待在院中,我会吩咐丫鬟领你去住处,再给你换身衣裳。”
“是。”温莲儿乖巧地应了。
葫芦将房门打开,温玉娇便吩咐两个小丫鬟为温莲儿安排住处,临走前又朝温莲儿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陪陆连理玩耍,若是有人来找茬,你就忍一忍,凡事等我回来再说。”
许氏自从得知赵征的死讯,消停了几天,没再来客院闹腾,可也难保她今日不会心血**过来。
“长姐放心,莲儿知道了。”温莲儿行了个礼,就跟着两个小丫鬟下去梳洗了。
温玉娇跟着容氏乘马车出府,容氏领着她先逛了一圈金铺,给刘美美买了一套头面,又去成衣铺给傅齐之、刘美美和刘逢春各买了一身冬衣。
温玉娇又给自己和陆晏也买了身新衣,打算去长平郡道贺的时候穿。
跟在二人身后的侍卫手上很快就大包小包,装的满满当当。
温玉娇和容氏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走到了罗刹馆的门外。
抬头看见罗刹馆的招牌,温玉娇微不可查地拧眉。
“王妃安心,昨夜妾身已经让二虎连夜赶去宛都查探消息了,王妃吩咐的事……想必十天后就会有消息。”容氏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罗刹馆的招牌,就拉着温玉娇走开,边走边道,“妾身忽想起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早就想带王妃去看看了。走!咱们去看看,也不知开门没有。”
容氏说罢,转身吩咐侍卫们将方才买的东西先拿回马车上,自己则领着温玉娇和两个丫鬟沿街一路找过去,直到一座古朴的三层木楼前。
这座木楼看起来与旁边的建筑有些格格不入。
这条街上多是些胭脂铺和布庄,还有歌舞坊和酒楼,附近一条巷子里还有不少秦楼楚馆,只是此刻是大白天,都还没有开门。
整条街上的招牌五色斑斓、彩绸飘飘,可面前将这座木楼却是个例外。
斑驳的木质楼阁显得上了年纪,门楣上没有刷漆,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星月”两字,字迹苍劲洒脱,墨迹飘逸生动。
温玉娇简略地向里瞥了一眼,大堂中没有人,却有一整面墙都是密密麻麻的藏书,这地方乍一看上去像是个书院或书店之类的地方。
一走进门,还有淡淡的墨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放松身心。
“石夫人,咱们这是到了哪儿?”温玉娇抬头仰望天井,深吸了口气。
“这儿就是我上回跟你说的南风馆。”容氏拉着她,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温玉娇却是石化一般立在院中,迈不动脚步。
南风馆……不就是相公馆子?她虽然从小不曾接触过什么龌龊污糟,可也知道这种地方自古有之。
从前在宛都,听说每五家青楼,就有一家相公馆子,可见南风馆虽然不及青楼风靡,可也不罕见,客人们有男有女,三教九流,总之是个复杂的地方。
以陆晏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回去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容氏简直是要害死自己啊!
“石夫人,我……我想起来还要回去收拾箱笼,就不去了。”温玉娇找了个借口想打退堂鼓。
容氏见她不走,回头挽起她的手臂笑道:“王妃安心,虽说是南风馆,可这里白天不做那事儿。这座星月阁的阁老是位高人,王妃既然来了宜扬城,不如找他看看面相。”
“看面相……算命?”温玉娇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这南风馆的馆主还会算命?”
“端木阁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容氏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又说道,“王妃有什么烦恼的事,不如说出来,请他开导一二。”
“两位找我家阁老,可有拜帖?”两人正说着话,一位身穿浅蓝布袍的年轻男子从大堂走出来。
“用墨,你家阁老在吗?我今日领着一位朋友正巧路过,就想过来看看。”容氏显然是星月阁的常客,认识这位蓝袍公子,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用帕子包着递给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