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关那个杜若。”温玉娇微微眯起眼眸,望着窗外的夜色道,“夫人也知道……她和罗刹馆的林掌柜都是从宛都来,我想……查他们的底细。”

“王妃是怀疑杜姑娘?”容氏一手握帕子,惊讶地掩口,“此事何不告诉王爷?王爷神通广大,肯定在宛都中有探子……”

“一来,王爷未必信我,二来若是一不小心走漏风声,事情传到杜若的耳朵里,打草惊蛇反倒是什么也查不出来。”温玉娇无奈地摇头,朝容氏抱怨道,“夫人也知道,我家王爷和那个杜姑娘最近走得很近,难保不会说漏嘴。就算他不说,他身边的人也嘴碎,若是我借用军中的探子,只怕会让那个杜若有所防备。”

“原来是这样……”容氏垂头思忖片刻,下了决心,“王妃想查什么,尽管告诉妾身,稍后妾身就将石二虎找来。”

“我要查那个杜若的琵琶到底师从何人,她在教坊司中与何人来往,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特别是……她懂不懂巫蛊之术。”温玉娇又说道,“事关重大,我就不写信了,夫人务必向二少爷亲自交代清楚。”

若是留下信件,到时候信件落到杜若或是陆晏手里,只怕解释不清楚。

“王妃放心!”容氏一听巫蛊之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义愤填膺道,“想不到那个杜若看似柔柔弱弱,竟然会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行巫蛊之事……若是查出来便是死罪!”

“事情还未查清楚不能下定论,也许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温玉娇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还有那个林掌柜,他从前在宛都做酒楼生意,也请二少爷派人去查一查他当初为何离开宛都。”

“妾身知道了,”容氏点头,“王妃放心,此事妾身会吩咐石二虎亲自交代下去,尽快查到消息报与王妃知道。”

“嗯,我过几日就要去长平郡,若是消息来的晚了,夫人就派人去长平郡中通知我。”温玉娇说着站起身告辞,“明日还要劳烦夫人陪我去集市上逛逛,买些贺礼,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王妃。”容氏连忙起身行礼。

第二天一早,温玉娇刚要出门,打算与容氏去逛集市,就听见门口有侍卫来报:“禀王妃,鹭丘城的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温玉娇正在系披风的动作一滞,脑中几个念头飞过,朝旁边的小丫鬟道,“葫芦,你快出去看看。”

她住在宜扬城的城首府中,外客来访若没有拜帖就只能等在二门外,由侍卫进来通传。

鹭丘傅家虽然也有几位表姐妹,可与温玉娇都没什么交集,温玉娇思来想去,能来找她的二小姐就只有温莲儿一人。

“是。”葫芦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出门。

约莫一盏茶后,葫芦才和两个侍卫领着一个穿着村妇衣裳的女子进院来。

那女子身上衣衫破旧,一路垂着头,头上还罩着粗布头巾,好像生怕人看见她的长相。

可温玉娇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谁,诧异问道:“莲儿!你怎么来了?”

“长姐!”温莲儿刚跨进门槛,一看见她就委屈地跪在地上啜泣起来,“长姐救我……”

“快进来!”温玉娇连忙拉着温莲儿起身,又朝葫芦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遣了门口的侍卫和丫鬟,重新将门关上。

“你不是跟了傅家表哥,怎么会弄成这样?”温玉娇上下打量了温莲儿一眼,又让葫芦打来一盆水给温莲儿洗了把脸。

上回在鹭丘城门口见到她时,温莲儿还是婀娜多姿、满面春光,拉着傅齐之表现恩爱,这才一个多月,竟然独自一人来了宜扬城,还穿的破破烂烂。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表哥他……他前些日子丢……丢下我,说要回长平郡去。”温莲儿洗净了脸,现出白净的面容来,只是神色仍旧哀泣,“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就……就传信回来说要娶那个……那个长平郡守的女儿。”

或许是因为从小跟着赵氏常常挨骂,温莲儿一直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容易舌头打结,说话磕磕绊绊,虽然不会很严重,可温玉娇也能想到傅齐之多半是忍受不了的。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温玉娇给她倒了杯茶水,安慰道,“莲儿,你别急,慢慢说。”

“长姐,你如今当了王……王妃,梦儿她……她在廖家也过得不错,听说还……怀了身子,怎么就我……”温莲儿说着又开始自怨自艾,摇头啜泣,“我……我怎么就抓不住表哥的心……”

“莲儿,你看开些,”温玉娇给她擦了擦眼泪,“表哥早晚都要娶妻,那位刘郡守的女儿……我瞧着人也算知书达理,将来应该不会亏待你,你何不在鹭丘城中安心等着?”

等长平郡中战事平息,傅齐之娶妻后,迟早要回鹭丘,带着新妇去给亲戚们见见。

温莲儿不过是个妾室,难道还能阻止傅齐之娶妻?

她与其现在去傅齐之跟前自讨没趣,还不如等他和那个刘美美的新鲜劲儿过去,回到鹭丘之后再见相见,到时候或许傅齐之会因为愧疚对温莲儿更好一些。

“长姐!舅父舅母,还有母亲都……都要去长平郡中给表哥道贺,可偏偏不带我姨娘和我去……”温莲儿说着又泪流满面,“我这回……是偷跑出来的……”

“你偷跑出来作甚?”温玉娇满头黑线,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你跑出来只会添乱,听姐姐的话,你还是回鹭丘去吧。”

“长姐,我不回去!”温莲儿惊恐地摇头,“我不信……表……表哥竟然对我这样无情无义,他肯定是受了那个刘美美的蛊惑。”

“表哥自然不会无情无义,只是……你也知道,刘美美是刘郡守的女儿,刘郡守对表哥有知遇之恩,”温玉娇想将话尽量说的委婉一些,可又怕温莲儿听不懂,“总之这门亲事对表哥很重要,你可不能糊涂,给表哥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