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们进来摆了饭,陆晏做了个手势,示意下人们退下,自己则斟了杯酒,静静等着温玉娇读信。
温玉娇打开竹制封筒,里边竟然掉出一张大红洒金的请柬。
“傅家表哥要成亲了?”温玉娇这回将信一字不落地读完,才抬头问道,“他邀请咱们去长平郡中喝他的喜酒?”
“嗯。”陆晏端着酒盏,朝她挑了挑眉,“我看傅齐之还没有对你死心,所以才邀请咱们去。”
“王爷说到哪儿去了!”温玉娇脸上一红,将信折好放回封筒中,走到圆桌案边接过葫芦手里的白瓷小碟,帮着陆晏布菜,“那王爷的意思是……咱们不去?”
“去,”陆晏拉着她坐下,将她手里的白瓷小碟放到桌上,“你别忙了,坐下一起用饭吧。陆连理呢?今天回来怎么没看见他?”
陆连理现在能和大人一起吃些绵软的食物,这些日子陆晏一回来陆连理就会扑上去叫“父王”,然后跟着温玉娇和陆晏同桌用晚膳。
“下午妾身忙着跟杜姑娘说话,没空管他,结果这家伙一直疯玩,玩到申时末才去午睡,眼下睡得正香呢。”温玉娇望着门外笑道。
“也别让他玩疯了。你明日就收拾收拾箱笼,咱们准备动身去长平郡。白俊和成棋动作快,周围的城池都已经被他俩拿下了,咱们再留在宜扬城也没什么事可做。”陆晏给她夹了些她爱吃的菜,又嘱咐道,“你大病初愈,身子弱,多吃些。”
温玉娇在地宫里吹了冷风,回来风寒才刚好,昨夜又被他折腾了一夜,整个人说话都没有力气,早上一直睡到中午才能起身。
“想不到战事这么顺利,”温玉娇知道南边的小诸侯们各自为政、不成气候,可也没想到收拾起来这么快,“王爷若是急着想在入冬前回北戎,咱们何不直接回去?至于傅家表哥成亲,请人将贺礼送去,也就是了,咱们不必亲自去。”
鉴于傅齐之跟她之间那点暧昧,温玉娇也觉得他成婚自己去喝喜酒似乎有些尴尬,想到那天他酒后失言,心中五味杂陈。
“恐怕不行,”陆晏揪了揪她的耳朵笑道,“你那个傅家表哥可聪明着呢,他趁着成亲的当口去进攻宛都,引得永定帝全力反扑,如今永定帝的大军几乎已经将长平郡给围住了,只留下面朝瑶河的一面,他信中言辞恳切,求本王去救他和刘逢春。你说……傅齐之是不是故意以自己做诱饵,引咱们前去?”
“王爷的意思是……长平郡如今危殆?”温玉娇惊讶地睁大了眼眸,“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傅家表哥还要成亲?”
“所以才说,你那个傅家表哥心思诡谲,不知在想什么,”陆晏大口吃了些酒菜,填了填肚子,又饮了一口酒,“他为给你报仇,冒险南渡瑶河除掉了陆驰的主力,可见对你情深义重。”
“王爷胡说,”温玉娇知道他是故意试探,急忙撇清道,“是你早就想引傅家表哥去攻击陆驰,如今王爷如愿以偿坐收渔翁之利,又拿妾身取笑。”
在鹭丘的时候,陆晏就说过陆驰是块肥肉,傅齐之盯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陆晏笑了笑,低头吃菜。
一切的确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故意将陆驰逼退到临近长平郡的地方,就是等着傅齐之帮他收拾陆驰。
毕竟他不想落下个残害兄弟的名声,将来父皇不放心把江山交到他手上。
待用完了晚膳,陆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管是不是为了你,傅齐之也算是帮了本王不少忙,如今他被围困在长平郡中,本王又岂能背弃盟友、无动于衷?”
“那王爷有何打算?”温玉娇急忙给他斟酒。
“咱们去帮他解了长平郡之围,顺便也去给傅齐之和刘逢春道贺。”陆晏端着酒盏,又掰过她的下巴调侃道,“咦?你怎么好像……很怕见到你那个傅家表哥?莫不是怕他缠着你不放?”
“没有的事!”温玉娇躲开他的手,“妾身只是在想……要准备些什么贺礼带去长平郡,才不丢咱们昭王府的颜面。”
“这都是小事,明日你跟着石夫人去街上逛逛,石夫人有经验,你跟着她买些贺礼就是了。”陆晏说罢,忽然一手扶额,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奇怪,早上医者给我服了药,感觉头不疼了,结果到了晚上,我这头又疼起来了……”
“王爷的头又疼了?”温玉娇急忙放下碗筷,吩咐葫芦去取了水盆来,用温水蘸湿帕子给陆晏擦了擦额头,见他的头疼没有缓解,便又问道,“王爷,可要去请杜姑娘来?”
“不必,”陆晏费力地摆摆手,头上现出豆大的汗珠,“真是奇怪,从前我只是下午头疼,入夜就会缓解就好了,怎么今日到了晚上竟然也疼起来……”
“葫芦,你过来给王爷看看是怎么回事?”温玉娇知道葫芦略通医术,便请她过来看看。
“是。”葫芦走过来,盯着陆晏额头上凸显的青筋看了看,“王妃,奴婢看不出来。”
温玉娇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退到一旁,又拿帕子给陆晏擦了擦额头。
之前御医已经给陆晏看过几回,都没看出病根来,葫芦只是个半桶水,本来温玉娇也没报什么希望。
“咣”的一声,陆晏忍受不了,径直将头朝桌案上撞去,桌上的杯盘顿时碰撞作响。
“使不得,王爷!”温玉娇急忙劝住,又抱着陆晏安抚他坐下,给他揉着头顶和太阳穴。
“王妃,奴婢觉得……王爷头疼欲裂可能是因为头颅里有异物,不过奴婢道行太浅,看不出是什么。”葫芦低声说道。
“异物?”一个念头闪过,温玉娇忽想起上回陆连理中蛊的事,瞳孔骤然一缩,“会不会……是蛊虫?”
“奴婢看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上回小王爷中的瘟蛊,上回的瘟蛊经过奴婢和霜儿施法,已经从王爷体内彻底清除干净了。”葫芦一张小脸上现出苦恼,似是怎么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