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认真回忆了一下:“我的确是……每回只有听见她弹的琵琶才会安心,但是我保证……真的连她的脸都没瞧过几眼,不要说对她动心。”

“有时候……对一个人动心,不需要看脸的。”温玉娇调皮地挠着他的腰腹,“王爷是否怕妾身吵闹,所以才不好意思承认?”

“你别胡思乱想了,”陆晏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停留在那支红珐琅簪子上,“本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

温玉娇方才闭着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眼问道:“王爷头疼的毛病可有找医者来看过?”

“军中的医者看过了,说是劳累过度,没什么大事,”陆晏拍拍她的后脑勺安慰道,“你无需担心,也不是经常,只是偶尔发作。不早了,你快睡吧。”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温玉娇却没有睡着。

桌案上的灯烛还在燃着,陆晏刚要起身去吹灭灯烛,却被她拉住了手。

“王爷,妾身想……明日将杜姑娘请来说几句话,”她闭着眼睛低声说道,“到时候……若是有闲言闲语传入王爷的耳朵里,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你要找杜若说话?”陆晏惊讶地愣了片刻,心头无数念头飞过,“有什么事,让葫芦或是成书去罗刹馆传句话就是了,何必将人请到府里来?省的惹来闲言闲语。”

他倒不是怕温玉娇会把杜若怎么样,以温玉娇的身份,实在犯不着和一个奴籍女子动真格。

陆晏只是担心三番两头将杜若请进城首府,外边的闲话肯定会甚嚣尘上,自己的名声只怕更难保全。

前几日他去了几次罗刹馆,坊间已是传的沸沸扬扬,陆晏平时不理会这些传闻,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有些话还是当面问清楚的好,”温玉娇蹙眉思量了一瞬,又问道,“那个罗刹馆的林掌柜,王爷可细查过了?”

“嗯。你出事后我就派人去查过,那林掌柜是一年多前来的宜扬城,从前在宛都是做酒楼生意的,背景还算简单。他说自己与陆驰不过是有些金钱上的往来,并不知晓陆驰其他的事。”见她的手有些冷,陆晏给她掖了掖被角,“后来我也试探过那个林掌柜,他的确并不清楚地宫的事,只是将一间客院租给了陈叶舟,不过他也不知陈叶舟是何人。”

“真的与他无关?”温玉娇微闭双眸,侧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了,那天你们是怎么找到地宫入口的?”

陆晏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回答道:“是杜若。我带人到罗刹馆后,将馆中接触过陆驰的人都找来盘问,她说……曾经跟陆驰进过一次地宫,出入口就在陈叶舟居住的院子里。”

听到杜若的名字,温玉娇有些意外,翻了个身道:“这么说,妾身又欠了那位杜姑娘一次人情。”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例行询问,恰巧问出来的。”陆晏听出她语气里的颓然,连忙抱紧了她,“总之陆驰的事,与林掌柜和杜若应该无关。”

“妾身总觉得那个罗刹馆没那么简单……若是赵征还活着,或许可以问出些线索来。”温玉娇叹了口气。

“赵征的事,你就别再自责了。”

“那日我们走的匆忙,不知赵征的墓修得怎么样了……”温玉娇回想起来,起初陆驰派人将赵征葬在地宫中,不过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墓穴颇为简陋。

后来陆晏派人去查看过,询问温玉娇是否要将赵征移到地面上安葬。

想到赵征曾经受到的各种欺凌,这世上拉高踩低、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为免赵征死后还被世人打扰,温玉娇觉得还是不将他移葬到地面上为好,就只是吩咐人去地宫中将他的墓室修缮加固了一番。

“你放心,我派人去修缮过了,依你的意思,将那赵征的太子金印和你还给他太子妃金印都随赵征一起葬了。”陆晏的手轻抚她背上光滑的肌肤,轻声说道,“娇娇,逝者长已矣,你……忘了他吧。”

温玉娇点头,不知怎么又想起赵征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妾身知道,妾身只是觉得世事太无常了。”

见她神情哀伤,陆晏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在她后脖颈处亲了一下,低声道:“你想叫杜若来问什么就去吧,不必顾及我。我已想清楚了,头疼之疾还是应该找医者来好好医治,听乐声或可缓解,却始终是治标不治本,并非长远之计。”

“王爷的意思是?”温玉娇回过头。

“我以后不会再去罗刹馆找那个杜若了,”男子又将她搂紧了些,声音渐渐小下去,似是睡意渐浓,“你安心就是。”

第二日,成书去牢里问了风牧尘的意思,后者果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跟常忠去找西域法王。

中午,常忠和风牧尘来向温玉娇辞行。

二人都换了一身新衣裳,打扮得整整齐齐,英姿飒爽。

想到很快能回北戎去,常忠和风牧尘都很兴奋。

他们两个男子,也没有什么细软,只各带了个轻便的包袱,两人两马轻装简行,估摸着很快就能回到北戎境内。

温玉娇本以为葫芦会舍不得风牧尘,拉着他倾诉衷肠,结果没想到葫芦也只是跟他们二人说了几句辞行的话,并没有哭哭啼啼,甚至跟风牧尘说的话还没有跟常忠说的多。

开来葫芦终于放下了,她不禁对葫芦刮目相看。

“风牧尘,”温玉娇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两个灰麻布做的钱袋,“我信你从前犯错只是一时糊涂,此次你跟常忠去寻西域法王,若能戴罪立功,从前的事便可既往不咎,等回上京城之后,你也可以向你父母交代。”

“多谢王妃!”风牧尘这段时日整个人沧桑了不少,虽然在来之前,成书帮他将胡须和鬓发修剪了一番,可比起从前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还是判若两人,“属下一定不负所托。”